赵铁峰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接着又是一个人落了下来。
这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魁梧,脸上的线条硬邦邦的。
他连兵器都没拔,落地的时候随手一挥。
一股浑厚到极点的灵压直接撞在赵铁峰的火焰长刀上。
砰!
火焰长刀当场炸成漫天火星。
赵铁峰胸口被这股气浪撞了个结实,整个人往后连退了五六步,一脚踩进泥坑里才勉强站稳。他刚压下去的血气再次翻涌,“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赵铁峰看清来人,顿时紧张起来。
“魏……魏大人?”
魏苍澜。
苍梧郡,郡尉,郡守韩长风手底下的铁拳头。筑基中期巅峰修为。
魏苍澜背着手站在承志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赵铁峰。
“赵铁峰啊赵铁峰,你小子胆子不小啊。”魏苍澜开口,声音很平,“郡守府的筑基之约,你当是一阵风啊。还是你当韩大人的话是放屁?”
赵铁峰捂着断掉的肋骨,脑门上的冷汗不断的冒。
他这趟出来带了郡衙的勘察文书,本想着打个擦边球,尽快灭了顾家再报个暴毙或者妖兽袭击。谁成想顾家藏得这么深,直接出了两个筑基,把动静闹得满城风雨,连郡尉都招来了。
“魏大人明鉴!”赵铁峰赶紧拱手,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是顾家抗拒官府勘察,我带人来秉公办事。这小子突然难,我纯属自卫!”
“自卫?”魏苍澜瞥了一眼地上快被烤焦的承志,又看了看周围烧光的几十丈树林。“你一个筑基中期,被一个刚破壳的碎基逼得烧山自卫?”
赵铁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承志瘫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喘气。右手的残破水鞭彻底散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宽阔的背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魏苍澜转过头,对身后的玄甲卫吩咐。
“给他喂颗回春丹,吊住命。”
一名玄甲卫上前,撬开承志的嘴塞了颗丹药,顺手拔掉了钉在他腿上的那枚残存火羽。
赵铁峰看着这一幕,心直往下沉。魏苍澜这是摆明了要保顾家。
“魏大人。”赵铁峰咬着牙,“我孙子云琢,前些日子刚在太虚宗外门大比里拿了名次,宗门长老很看重他。顾家也杀了我赵家的人,这事儿……”
他只能把太虚宗搬出来压人。
魏苍澜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在拿太虚宗压我?”魏苍澜盯着他。
“不敢。”赵铁峰赶紧低头。
承志嘴里的回春丹化开了。
药力顺着喉咙往下淌,暖洋洋的,像一股温泉水灌进五脏六腑。丹田里那方干涸的沧澜海台,海面竟然渗出了薄薄一层水光。
筑基之后的身体恢复度,跟炼气期完全是两个概念。
碎基也是基。
灵力在经脉里缓慢流动,经过那些碎裂的壁面时,不再往外渗了。海台的自我修复机能启动,碎片与碎片之间的缝隙正在被灵液一点点填补。
左腿被拔掉火羽之后血流如注,但筑基期的气血远比炼气期旺盛,那个玄甲卫撒了把止血粉上去,血已经凝住了。
承志半睁着眼,意识还模模糊糊的,但耳朵能听见动静。
赵铁峰的声音从前方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见过魏大人。”
承志费力地转了转脑袋说道。
赵铁峰站在十丈外,腰弯下去将近一半,捂着左肋的手还在抖,衣袍上全是焦痕和血迹。刚才那股要弄死全世界的疯劲,一丁点都看不见了。
魏苍澜没理会承志。
“赵铁峰,你好大的胆子。”
魏苍澜背着手,声音不高不低的继续说道,声音在烧焦的林地里传出去很远。
“公然违背筑基之约,纠集二十余人围攻筑基以下的修真家族。你把郡守府的铁律当什么了?”
赵铁峰额头上的冷汗往下淌,混着血迹,顺着下巴滴在焦土上。
“魏大人明鉴!是这顾家暗中筑基,意图不轨,我只是……”
“住口。”
魏苍澜的手往腰间佩刀上一搭。
就这么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