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了两个时辰,承志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洞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承进。
“承志。”承进手里拿着一只竹筒,神色平常,“明慧让我给你送药。说你昨天的药没喝。”
承志接过竹筒,拔了塞子闻了一下——还是那股苦涩的药味。明慧配的调理方子,专门养护经脉暗伤的。
“我忘了。”
“你忘了三天了。”承进不客气地指出,“明慧说了,再不按时喝,她亲自来盯着你。”
承志把药一口灌下去,苦得龇牙。
“行了,回去告诉姑姑,喝了。”
承进没走。他靠在洞壁上,看着承志,欲言又止了一下。
“怎么了?”承志把竹筒递回去。
“今早承启哥咳了几口血。”承进压低声音,“量不大,但比上个月频繁了。明慧姑说丹田裂纹有扩散的迹象。”
承志的动作顿了一下。
“姑姑怎么说?”
“她说……”承进咽了口唾沫,“她说她的针医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承志没接话,走出洞口,站在山风里沉默了片刻。
灵脉裂缝口的灵气在脚边流转,带着淡淡的水雾。远处的庄园炊烟正升起来,承山在灵田边扯着嗓子喊谁吃早饭。
承启的伤是当年赵铁峰那一战留下的。
丹田被筑基修士的余波震裂,炼气修士的丹田本就脆弱,裂了就很难长回去。明慧的针医能把恶化度压到十年,但终究只是续命。
承志转过身,“承启哥那边,别让他知道。他那个性格,知道了反而要折腾。”
承进苦笑。
“他自己心里有数。”
承志叹了口气。
“……由他吧。”
承进点头,转身下山。
承志站在洞口又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庄园了阵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洞里,继续修炼。
七月初九下午,承文和林若溪从郡城探亲回来。
两人一进庄园大门,承文就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径直朝祠堂方向走。林若溪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先喝口水。”
“等会儿再喝。”承文脚步没停,“承志哥现在应该没事。”
林若溪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没再拦。
祠堂里,承志正坐在桌边翻看世岳的修炼笔记。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承文进了门,把肩上的布包往长凳上一搁,深吸了一口气。
“承志哥,事情比咱们想的严重。”
承志把笔记合上,示意他坐。
承文没坐。他在桌前来回踱了两步,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从布包里抽出一只信封,放在桌面上。
“这是若溪从她表嫂那儿听来的,我回来的路上整理好写的。”
承志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折叠的纸。承文的字不好看,但写得很细——他这两年跟着林若溪理账,文书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第一张纸上写着:
“柳伯光,七月初三卯时殁,享寿二百六十七岁。柳家当日封府闭门,未丧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