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
苍梧郡城以北,四百多里。
铁牛岭。
大雨如瀑。
黑夜中一道狼狈的身影在山林里疯狂奔逃,脚下的泥土湿滑无比,荆棘割破了她的裤腿和手臂,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柳知澜的头散了大半,一绺一绺贴在脸上。
她的左肩上有一道焦黑的伤痕——是半个时辰前被追兵的金刃术划过留下的。
身后三百丈外,三道灵光在雨幕中忽隐忽现。
炼气九层巅峰。三个。
赵家的人。
柳知澜咬着牙翻过一块巨石,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一丛灌木里。她没有喊痛——这两天的逃亡早已把她的痛觉磨钝了。
她右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储物袋,袋中有一枚玉简。
那是爷爷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碧灵筑基经》。
“往那边!灵气波动在三百丈内!”
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被大雨冲得模糊,但方向很准。
柳知澜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她的右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摸到了一张符纸。
遁光符。
爷爷留给她的最后三张筑基期的符箓之一。
前两张已经用完了——第一张是昨天傍晚在郡城北门外用的,那一道遁光直接把她送出了七十里。第二张是今天追兵第一次逼近时用的,又甩开了八十里。
炼气七层的修为在逃亡中消耗殆尽,现在她体内的灵力连四层都不到。
第三张。
最后一张了。
柳知澜把符纸攥在手心,没有立刻激活。
遁光符能送她多远?五十里?四十里?
不够。
追兵是三个炼气九层巅峰。他们的体力和灵力储备远在她之上。就算遁光符再甩开他们五十里,以她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下一次追击。
必须有别的办法。
“找到了!在前面!”
追兵的声音近了。
柳知澜猛地站起来,强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脚下灵力一催,朝前方的密林深处冲去。
她不认识这片山。
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了。柳知澜脚步一顿——前面是一片断崖。
断崖下方,是赤水河。
河水在暴雨中暴涨,浑浊的洪流翻滚着由东往西奔腾,出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