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在石台上坐了大半个时辰,没有入定。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个关键词。中品功法。灵基起步。道基可期。
顾家现在用的《凝元筑基法》是下品。当年爷爷花了多少心血才弄到手——结果他自己筑基时碎了灵台,全靠运气捡回一条命。明月的天符华盖虽然独辟蹊径,但本质上也是在下品功法的框架里强行创新,风险极大。
如果有一部中品功法,那么顾家后代如果在能出现中品灵根的孩子,前途便不会止步于筑基了,
但代价呢?
承志站起来,走出灵脉裂缝口。天已经蒙亮了,东边的山头上浮着一层薄雾。
他径直去了后院。
明月的屋子灯还亮着——她根本没睡。
承志推门进去的时候,明月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张赵家势力图。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笔搁下。
“想清楚了?”
承志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收。”
明月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但有几个问题得先想明白。”承志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赵家现在在找她。找到了,是要杀的。她藏在我们这里,一旦暴露——”
“赵家有理由再打一次。”明月替他把话接完。
“对”
明月把那张势力图转了个方向,手指点在郡城的位置上。
“赵家目前的搜索范围在哪?”
承志想了想。“按世明带回来的消息,赵家派了三个炼气九层从铁牛岭一路追到赤水河,然后沿河追了三百里没找到人。”
“赤水河往西,最远到三河口。”明月沿着图上的线划过去,“从三河口到灵川县,中间隔着灰桥集和东柳镇。她是从这条路过来的。”
承志点头。
“那条路有没有人看见她?”
“不知道。但她走的时候应该是避开了人多的地方——以她当时的状态,走大路早就暴露了。”
明月靠回椅背。“清岩坳在灵川县东北的深山里。赵家被郡守府赶出灵川县以后,在这个方向的眼线基本拔干净了。加上我们封山令还没解除,外人要摸进来不容易。”
承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的意思是——短期内安全?”
“短期内,赵家大概率找不到这里。”明月把话说得很谨慎,“但长期呢?赵家的人不傻。他们沿河追不到尸体,早晚会扩大范围。灵川县虽然是赵家的盲区,但不代表永远是。”
承志沉默了几息。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如果赵家能证明柳知澜在我们这——他确实能拿这个做文章。”
两人对视了片刻。
承志把身体往前倾了些。“所以问题的核心不是收不收,而是怎么收。”
“怎么让她变成一个赵家没理由追究的人。”明月接上。
承志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圈。
过了好一阵,他抬头。
“明月姐。”
“嗯。”
“如果她姓顾呢?”
明月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承志,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承志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联姻。”
明月盯着他看了三息。
“你和她?”
“我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