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峰来回踱了两步,又坐回去,盯着孙儿。“那你怎么看?柳知澜到底在不在顾家?”
“没证据。”赵云琢把茶杯搁下,“爷爷,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你说。”
“顾家那两个筑基初期,对咱们赵家构不成威胁。”
赵铁峰脸色当场变了。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
“我知道。”赵云琢抬手把话拦了,语气不重,可没给他往下说的空,“爷爷在灵川县吃的那个亏,有郡守府插手的因素,也有当时打法上的问题。这些我都清楚。”
“可那已经过去了。”他顿了顿,“顾家只有两位筑基,和咱们家的差距太大了,这种差距,犯不着咱们再去找事。”
赵铁峰攥紧了拳头,指节白,半晌没出声。
他恨顾家,这笔账压在心口压了好几年。
可孙儿这话,他不得不认——有道理。
“更何况,”赵云琢又添了一句,“郡守府的罚令还挂着呢。赵家再动手,就是给韩长风抓把柄的机会。咱们已经折过一回了。”
赵铁峰把拳头松开,又攥上。
“那柳知澜呢?”他压低了声音,“万一真在顾家……”
赵云琢摇头,“老祖那句话没说错——只看不动。等我在宗门再往前走一步,这些事,都好办。”
赵铁峰看着孙儿那张沉静的侧脸,忽然有点恍惚。
十几年前送他出门的时候,还是个攥着包袱、眼睛红的半大小子。如今坐在这儿,三言两语就把局势捋得清楚楚,比他这个当爷爷的看得还远。
“你说……不值当。”赵铁峰喃喃。
“灵川县的事,先放下。”赵云琢端起茶,呷了一口,神色没什么起伏,“爷爷,等我修到紫府——那些小鱼小虾,随手便可料理。现在跟他们争一城一地,反倒堕了道心,不值当。”
紫府两个字一出口,赵铁峰心里那点憋着的火,慢慢就散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孙儿是要去太虚宗主峰的人。紫府,那是真君老爷们才够得着的境界。灵川县那点恩怨,搁在孙儿的道途上,确实轻得跟尘土似的。
“行。”赵铁峰长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年的火气都吐了出来,“爷听你的。”
赵云琢笑了笑,没再多说。
……
赵云琢在郡城又待了五天。
头一天,他去了趟主家。
赵临渊在内堂听他把清岩坳那一趟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阵纹、灵压、地形,连李芝避而不见这一节,也一字不漏地说了。
老头子听完,捋着胡子,半晌没吭声。
赵云琢就站着等。
过了好一阵,赵临渊才睁开眼。
“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