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看着妻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两人结相守二十多年,柳知澜平日里温婉话少,可一旦认准了死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渊儿要是站在这儿,他绝不会肯接这枚中品丹。”顾承志把装着中品筑基丹的玉瓶拿在手里,在掌心转了半圈,“他是个孝顺孩子,要是明白你为了把好丹留给他,自己用下品丹受罪,他心里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那就别让他明白。”柳知澜从盒子里取出那只素白药瓶,直接扣在掌心里,“等他修到大圆满那天,你只管把中品丹拿给他用,和他说是下品的便是了。至于我用了哪一颗,成与不成,都是我自己的造化。”
顾承志见她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明白再劝也是徒劳。
柳家当年的惨祸,始终是扎在她心头里的一根刺。
她想报仇,又明白自己的资质有限,便把这股心气全寄托在了世渊身上。
顾明月在旁边看着,伸手把暗格的木门推了回去,重新扣紧锁灵阵盘。
“既然知澜拿定了主意,就按她的心思办。”顾明月看向顾承志,“下品丹虽说带着地火煞气,但知澜体内的火毒刚被拔除干净,底子又打磨得足够圆满,胜算未必就低。咱们在外面把该护的护好,别出岔子就行。”
顾承志合上木匣,点了点头。
“好,那就依你。”
……
第七天清晨,后山石门前。
天色还没大亮,山坳里漫着一层薄雾。
顾承志、顾明月和柳知澜站在石门外。
顾世渊站在三丈开外的石径上,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袍下摆。
柳知澜转过身,朝儿子招了招手。
顾世渊快步走上前,低头喊了一声:“娘。”
柳知澜抬手整理好世渊领口的褶子,替他拍掉肩头沾着的露水。
“这几天后山封了,你别到处乱跑。你妹妹年纪小,每天吃肉糜的时候容易噎着,你多看着点。”
顾世渊喉头动了动,沉声应道:“娘,孩儿省得。您只管安心闭关,外头有爹和族长,后山有我守着,一只鸟也飞不进来。”
柳知澜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石门。
两扇青石大门缓缓合拢,伴随着机括落锁的沉闷撞击声,石缝处的青光一闪,彻底切断了内外的一切声响。
顾承志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转头对顾世渊吩咐道:“前山有昌平带人巡查,你回东跨院去守着世宁,后山阵眼这里有我和你姑祖母。”
顾世渊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抱拳领命,快步退下了后山。
回到东跨院的偏房,顾世渊在桌前坐下,手掌按在膝头,掌心全是冷汗。
他自幼就听母亲和父亲偶尔提起过柳家的旧事。
苍梧郡城赵家当年势大,一夜之间灭了柳氏满门。
再加上自己出生至今,始终未曾见过母亲的娘家人,他早已明白了大半,
母亲带着残躯逃出来,煎熬了二十多年。
这笔血仇,母亲嘴上不说,心里一天都没放下。
顾世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光,水光中又生出点点青芒。
“娘,您一定要顺顺当当迈过去……”
顾世渊喃喃自语,体内的水木灵力缓缓催动,整个人沉入修炼之中。
……
后山石室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