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六,秋种的最后一茬苗子下了地。
顾青山当天下午就把包袱收拾好了。
明月和承启已经等在院门口。这回是第二次进城,两个人比头回沉稳不少。承启的开山刀擦得锃亮,斜背在身后。明月换了件窄袖短衣,腰间别着短刀,头扎得利落。
素衣把一袋干粮和一包盐渍肉塞进驴背上的筐里,又把一个布包递过来。
“十块灵石,贴身揣好。”
顾青山接过去,掂了掂,分成两份,五块塞进内衫夹层,五块缝进腰带暗袋。
“够了。这趟要是顺利,年底前柳家那笔账应该就能够了。”
素衣拍了拍驴背上的筐子。
“里头还有几张石甲蜥的壳和两捆鼠皮,卖不上大价就留着,别贱卖。”
“晓得。”
明诚追到门口,手里举着一个纸包。
“爹!明安烙的饼,说让你路上吃。”
顾青山接过来塞进怀里,没回头,摆了摆手,牵驴上了路。
六天后,苍梧郡城。
顾青山没急着进内城,先拐去外城北街。
周记药铺的门还是那个门,柜台后头还是那把老椅子,椅子上还是那个山羊胡子。
孙牧山正用小秤称一包干蝎子,听见脚步声抬了下头。
“哟,顾小哥。”
“孙掌柜。”
顾青山把背上的包袱往柜台上一搁,解开布扣。
石甲蜥的壳码了六片,锐毛鼠皮卷了两大捆,还有几根蜥蜴的腿骨。
孙牧山放下秤,凑过来翻了翻。
“石甲蜥?这壳品相不差,纹路还全。你从哪儿弄的?”
“在山里清理妖兽窝,顺手留的。”
孙牧山把壳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指甲敲了两下。
“壳子能用,做护腕护胫的坯料。鼠皮也行,毛色还算匀。骨头差点意思,灵气残留不多。”
他拨了拨算盘。
“全收的话,五块灵石。”
“行。”
顾青山没还价。他跟老孙打了五六回交道了,这人给价公道,不虚高也不压底。
孙牧山从柜台下摸出五块灵石,搁在台面上。
“你这回是接活来的?”
“嗯。有没有合适的?”
孙牧山搁下算盘,往后靠了靠。
“上月药铺招帮工的活满了。不过——”他顿了一下,“你要是不挑的话,现在内城几个铺子都在招技工。”
“技工?”
“丹铺、器铺、符铺,还有阵法师那边。都是基础活。你炼气六层,手上稳,去丹铺提纯药材肯定收。你那两个小的——”
他探头看了看门口的明月和承启。
“承启那小子又来了?上回赔了二十块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