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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时光里的甜（第1页）

雨后的清晨带着槐花香的湿意，小星是被糖糖舔手弄醒的。她睁开眼，看见窗台上摆着刚摘的槐花——是林野早起去槐树下捡的，沾着露水，放在瓷碗里，像堆小小的雪。

“哥！”小星抱着糖糖跑出门，林野正蹲在石桌旁擦木盒——昨天的雨溅了点泥在盒身上，他用软布轻轻擦着，怕磨掉红漆。木盒里的糖纸安安稳稳的，最上面那张写着“包包子”的荔枝糖纸，边角还沾着点面粉。

“别碰，刚擦完还潮，”林野拉住她的手，指着木盒上方，“你看李大爷弄的遮雨棚，一点雨都没漏进去。”小星抬头——浅灰的棚沿还挂着水珠，滴在石桌上，“嗒嗒”响，像小锤子轻轻敲着，旁边的“槐下的稳”碎片，还贴在棚沿上，没被雨水冲掉。

陈阿婆拎着帆布包过来时，手里攥着个小铁盒——是她攒了好久的糖纸，有旧旧的水果硬糖纸，还有印着小老虎的奶糖纸，都是她年轻时攒的，昨天翻出来，想着给小星添进木盒里。

“给你，”陈阿婆把铁盒递过去，“这些糖纸比你哥岁数都大，留着凑个数，以后木盒里的糖纸，就像咱们巷子里的人，新的旧的都在一起。”

小星小心地打开铁盒，把旧糖纸一张一张拿出来——有的糖纸边缘脆，她就轻轻捏着，慢慢叠好，放进木盒最底下，挨着她攒的第一张甜纸。风一吹，新旧糖纸轻轻碰，像老辈人和小辈人在说话。

张奶奶拎着竹篮过来，篮里是刚蒸好的槐花糕——昨天包包子剩的面，掺了新鲜槐花，蒸出来软乎乎的，还冒着热气。“刚出锅的，凉了就不软了，”张奶奶递过块糕，“你阿婆牙口不好，给她留块最软的。”

小星接过糕，先掰了半块递给陈阿婆，自己才咬了口——槐花的香混着面的甜，还有点湿湿的槐花香飘过来，比任何糖都好吃。她边吃边往巷口看，卖豆浆的阿姨正把保温桶摆好，看见她就挥手：“小星，豆浆给你留着，放了糖的！”

林野帮着张奶奶把剩下的槐花糕放在石桌上，刚摆好，巷子里的人就慢慢聚过来——李大爷扛着工具过来，拿起块糕就吃，说“比上次的甜”；张叔扫完街，拿着抹布擦石凳，说“坐这儿吃糕凉快”；隔壁院的小孩跑过来，小手里攥着颗水果糖，非要塞给小星，说“换你的槐花糕吃”。

小星笑着接过糖，把自己的槐花糕分了半块给小孩。小孩剥了糖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蹲在石桌旁，看着木盒里的糖纸，小声问：“这些糖纸都有故事吗？”

“有呀，”小星蹲下来，指着张旧糖纸，“这个是阿婆年轻时攒的，这个是我第一次和哥买橘子糖的，这个是包包子那天写的……”她指着糖纸，一个一个说，声音轻轻的，风把她的话吹得飘起来，混着槐花香，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林野坐在旁边，看着小星说话的样子——她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总怕糖纸丢了、怕人走了，现在说起糖纸，眼睛亮闪闪的，像在说自家的宝贝，安稳又踏实。他突然觉得，那些年找碎片、找妹妹的日子，像场长长的梦，现在梦醒了，身边的人都在，甜的事也都在，比任何碎片都珍贵。

中午的阳光慢慢暖起来，雨后的槐树叶更绿了，木盒挂在槐树上，红漆的盒身在阳光下泛着暖光，里面的糖纸安安稳稳的，新旧掺在一起，像时光叠着时光。小星没再抱着木盒，也没再去摸碎片，就坐在石凳上，和大家一起吃槐花糕、聊家常，糖糖趴在脚边，抱着陈阿婆做的布偶，睡得正香。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巷子染成了暖红色。小星拉着林野的手往家走，糖糖跟在后面，尾巴扫过石桌腿，碰掉了上面的水珠。木盒还挂在槐树上，遮雨棚的水珠还在滴，碎片还贴在棚沿上，巷子里的人还在石桌旁聊天，笑声混着晚风飘过来。

走到家门口，小星回头看了眼——槐树上的糖纸串“哗啦”响，木盒的红漆在夕阳下亮闪闪的，“槐香巷”的木牌还立在巷口，一切都安安稳稳的。她突然拉着林野的手，小声说：“哥，我知道‘拾遗’最要紧的是什么了——不是捡碎片，不是捡糖纸，是捡着身边的人，守着这些慢慢过的日子，甜的、暖的，都不丢。”

林野点点头，心里暖得涨。他推开家门，屋里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小星的脸上。窗外的槐花香还在飘，巷子里的笑声还没散，糖糖还趴在门口。一切都像木盒里的糖纸，像石桌上的槐花糕，像他们在槐香巷的每一天——慢腾腾的，甜丝丝的，安安稳稳的，刚好，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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