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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槐下的甜相安（第1页）

晨雾还没散时，小星就攥着布偶口袋蹲在槐树下——里面装着昨晚给小宇叠的糖纸鹤，要挂在他修稳的竹车上，昨天答应好的，怕晚了小宇来寻。

刚踮脚把糖纸鹤系在车把上，就听见雾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是小宇推着竹车过来，车斗里的油纸包比昨天鼓，还沾着点面粉，显然是刚烙好的糖糕。“小星姐！”他隔着雾喊，声音脆生生的，“我妈说糖糕热着吃最甜，特意早点推来，给张奶奶配槐米茶！”

糖糖从雾里钻出来，尾巴上沾着草叶，凑到竹车旁闻糖糕香，却没像往常那样蹦——昨天小宇说“慢点儿吃才香”，它竟记在了心里，乖乖蹲在车边等。小宇掀开油纸包，刚要掰糕，就见陈阿婆拎着针线篮从屋里走出来，篮里放着个浅蓝布套：“给你竹车缝的套，昨晚赶完的，套上糖糕就凉得慢了。”

小宇刚接过布套，雾那头飘来槐米香——张奶奶端着粗瓷壶走过来，壶身还沾着点雾水，说“今早的槐米茶多泡了会儿，更浓，配你这甜糕正好”。她刚把壶放在石桌上，就看见车把上的糖纸鹤，笑着说“小星这手真巧，挂在车上像小旗子”。

林野扛着个小木盒过来时，雾慢慢散了，石桌旁渐渐亮堂：小宇的糖糕、陈阿婆的布套、张奶奶的槐米茶，还有卖豆浆阿姨放在石凳上的保温桶——桶里是加了芝麻的豆浆，阿姨说“配糖糕不腻，给小星和小宇留的”。“李大爷在书架旁钉小隔板，”林野放下木盒，“说你俩总把糖纸册丢在桌上，钉个隔板专门放，省得找不着。”

小星拉着小宇跑过去，见李大爷蹲在书架侧面，手里拿着块薄木板，边缘磨得溜圆：“钉在画书层下面，高度刚好，你们的糖纸册、布偶都能放，还不挡着拿书。”小宇赶紧帮着扶木板，小星递钉子，林野拿着锤子轻敲——怕敲重了震着上面的画书。刚钉好，风就吹过来，掀动了隔板上的糖纸册，小星突然指着板角喊：“阿婆快看！碎片！”

大家凑过去——片乳白的碎片，像芝麻豆浆的颜色，轻轻贴在隔板边缘，标着“相安的暖”。“是跟着雾里的香来的，”张奶奶笑着说，“知道咱们这样安安稳稳的，你缝套、我泡茶、他钉板，不用慌不用忙，它也来凑这份踏实。”

中午吃糖糕时，石桌旁安安静静的——没有往常的闹哄，小宇小口啃着糖糕，翻着糖纸册记今早的事；小星帮张奶奶倒槐米茶，给陈阿婆杯里放了块软糕；李大爷坐在旁边修小竹车的布套扣，怕小宇套车时费劲；林野帮着把阿姨的保温桶擦干净，说“下午送回去时不沾灰”；陈阿婆则拿着针线，给小星的布偶补松了的围巾线。风里只有槐米香、糖糕甜，还有针线穿过布的“沙沙”声，安安稳稳的，比闹哄时更暖。

下午的阳光漫过石板路，大家坐在石桌旁各忙各的：张奶奶教小星选槐米——挑颗粒圆的，泡出来香；陈阿婆教小宇缝布套扣，说“慢着穿针，才扣得牢”；李大爷和林野把小木盒改成糖纸收纳盒，盒里隔了小格子，能按颜色分糖纸；阿姨送完豆浆回来，也跟着选槐米，说“带回家给娃泡着喝”。小宇把糖纸册放进新钉的隔板，还特意摆上布偶，说“这样就像给它们安了家”。

傍晚的时候，天渐渐暗了，巷口的灯先亮起来。小宇要回家，推着套好布套的竹车，车把上的糖纸鹤晃来晃去：“小星姐！明天我带妈妈做的绿豆糕，给大家配凉槐米茶！”张奶奶挥挥手，说“奶奶把槐米茶冰在井里”；陈阿婆举着补好的布偶，说“明天给你带来，放书架隔板上”。

小星拉着林野的手往家走，手里攥着刚选好的槐米，布偶口袋里装着阿姨留的芝麻豆浆。走到槐树下，她停住脚，回头望——书架旁的隔板亮着灯，糖纸册、布偶安安稳稳摆在上面，碎片贴在板角；石桌旁的粗瓷壶、保温桶摆得整整齐齐，张奶奶还在收拾槐米；远处小宇的竹车轱辘声慢慢轻了，没了踪影。

“哥，”小星突然轻声说，声音比平时软，“我以前总怕日子不热闹，就像要丢了什么似的。可今天才知道，不用总闹哄，这样安安稳稳的——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却都记着彼此，才是最好的。就像槐树和巷子，不用说话，却一直都在。”

林野没说话，只牵紧了她的手。推开家门时，桌上摆着陈阿婆留的软糖糕，还冒着点余温；窗外的槐米香飘进来，混着远处李大爷收工具的“叮叮”声；糖糖趴在门口，舔着嘴角的糖糕渣。这一天没有特别的事，却像刚泡好的槐米茶，温温的、淡淡的，安安稳稳的，藏着说不出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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