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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槐巷甜打春（第1页）

刚把灯节的纸灯笼拆下来叠好收进木柜，就听见院外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是小宇拎着个布兜跑过来，兜口露着半截脆萝卜，绿莹莹的，是他早上跟着爸爸去菜窖刚拔的。

“小星姐！”小宇停在门口，举着萝卜喊，“今天打春！爷爷说要‘咬春’，吃口萝卜咬走寒！我家窖里的萝卜脆，给张奶奶、阿婆都留了，咱们一起咬春，开春顺顺的！”糖糖“汪”了一声凑过来，鼻子凑到萝卜旁闻，却没碰——知道这是咬春的物件，乖得蹲在旁边，尾巴轻扫着地面。

“俩娃懂讲究，”陈阿婆拎着针线篮走来，篮里放着两个小布春鸡，是用黄布缝的，一个给小星，一个给小宇，鸡身上绣着青芽，“打春戴春鸡，讨个‘春吉’！刚缝好的，拴在布偶口袋上，开春沾喜气。”

小星刚把布春鸡拴好，就见张奶奶端着个竹筐从院里出来，筐里是晒透的冬衣，叠得整整齐齐：“打春得晒冬衣，把寒气晒走！我把你俩的小棉裤也晒了，下午收回来叠好，明年冬天还能穿——先咬口萝卜，脆得很。”

林野扛着个小木架过来时，石桌旁已经飘着萝卜的清甜味：小宇的咬春萝卜、陈阿婆的布春鸡、张奶奶的冬衣，还有卖豆浆阿姨放在石凳上的保温桶——桶里是加了麦芽的甜豆浆，阿姨说“打春喝麦芽浆，新芽，给你俩留着暖身子”。“李大爷在巷口修晒衣杆，”林野放下木架，“说晒冬衣的杆松了，换根新的，绑牢点，风刮不跑。”

小星拉着小宇跑过去，见李大爷蹲在巷口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根粗木杆，正往木柱上绑：“杆绑高点，晒得多；两头缠点棉绳，别磨坏衣服——你俩递绳子，我来绑。”小宇赶紧举着棉绳递过去，小星扶着木杆，林野帮着拽紧——怕杆绑松了掉下来。刚绑好，风就吹过来，木杆稳稳的，小星突然指着杆尾喊：“阿婆快看！碎片！”

大家凑过去——片浅绿的碎片，像萝卜皮的颜色，轻轻贴在棉绳旁，标着“打春的暖”。“是跟着萝卜的清甜味来的，”张奶奶笑着说，“知道打春要盼春，咱们都想着咬春、晒衣，它也来凑这份开春的甜。”

中午晒冬衣时，巷口暖乎乎的。小星帮着把冬衣搭在杆上，张奶奶教她抖一抖：“抖掉潮气，晒得更透”；小宇蹲在旁边咬萝卜，给陈阿婆递了块，说“阿婆您咬口，脆甜”；陈阿婆坐在石凳上缝布偶，给糖糖的小绒垫绣了片青芽，说“打春了，糖糖的垫子也添点春气”；李大爷和林野帮着把阿姨的保温桶挪到晒衣杆下，怕豆浆凉了；阿姨送完豆浆回来，也帮着搭衣服，说“我家的冬衣也拿来晒，跟着沾沾春气”。

晒完衣，小宇突然想起王奶奶：“王奶奶肯定没拔萝卜，咱们给她送根脆的吧？咬春得咬口鲜的。”小星点点头，俩人装了根大萝卜，还揣了块张奶奶留的甜糕，往王奶奶家走。王奶奶开门时，手里拿着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迎春花干，说“给你俩泡水喝，开春喝着败火，盼着花开”。

傍晚的时候，天慢慢暗下来，风也软了点——不像冬里那么硬。小宇和小星从王奶奶家回来，手里攥着迎春花干，身上还带着晒衣的暖。张奶奶挥挥手，说“明天收冬衣，给你俩叠好收柜里”；陈阿婆举着绣好青芽的绒垫，说“明天给糖糖垫着”；李大爷拍了拍新晒衣杆，说“明年晒衣还能用”。

小星拉着林野的手往家走，布偶口袋里装着迎春花干，手里还攥着半块甜糕。走到槐树下，她停住脚，望着晒衣杆上的冬衣——在晚风中轻轻晃，像要抖落最后点寒气；石桌上的萝卜头摆着，清甜味没散；远处王奶奶家的灯亮着，萝卜就放在窗台。

“哥，”小星转头看着林野，眼睛亮得像刚冒芽的青，“打春的暖不是咬口萝卜甜，是大家一起晒衣、盼春，连王奶奶都给咱们留着迎春花干。原来打春不是盼天气暖，是巷里的人一起等着开春，等着日子更暖——这样就好。”

林野揉了揉她的头，牵着她往家走。推开家门，桌上摆着张奶奶留的麦芽豆浆，还温着；窗台上的迎春花干亮着，是刚攥回来的；糖糖趴在桌脚，舔着地上的萝卜渣，尾巴晃得比平时软。这晚没有特别的事，却像吹软的风，暖在身上，甜在心里——打春再凉，盼着春的日子，就暖得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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