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转头,瞧见刘海中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浑身散发着一股“别惹我”
的架势。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刘师傅,你来广播站干啥?没事就赶紧下去吧,咱俩孤男寡女待一块儿,传出去多不好听。”
“我可是还没嫁人的大姑娘,被人嚼舌根子,往后谁还敢要我?”
“你要再不走,我可真叫保卫科了。”
刘海中压根没搭理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话筒,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我是二车间的刘海中,大伙听好了!杨厂长跟刘建文背着咱们,把新房名额私下分了!”
“房子是咱厂里大伙的,凭啥他俩说了算?难道不用问咱们同不同意吗?”
“有没有人跟我一块儿去找杨厂长,问问他到底是咋想的?必须给个交代!”
“咱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分房子的事,凭啥不经过咱们点头?”
说完,他把话筒往桌上一摔,胸膛挺得老高,活像个豁出去的大英雄。
冲李楠冷冷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往杨厂长办公室走。
刘海中心里琢磨着,自己一个人说话没分量,得把群众**起来。人一多,杨厂长也得怂。
到时候再趁机讨价还价,没准还能捞一套房子。
越想越觉得有戏,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压根没注意到,李楠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他。
“你要**群众搞演讲,倒是先把话筒开关打开啊?”
“最近压力大,刘师傅脑子都糊涂了。同样姓刘,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刘海中深吸一口气,迈着大步走到杨厂长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声“进来”
他这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杨厂长正低头看报表。
抬头看见刘海中,眉头拧成一团:“有事?”
刘海中摆摆手:“你先别说话,等会儿愤怒的群众到了,我再跟你说**啥来了。”
一听“愤怒的群众”
几个字,杨厂长脸色一变,还以为出了啥大事。
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刘海中,有事咱好好说,别鼓动群众**,那可是犯法的!”
杨厂长声音放软了些。
刘海中哼了一声:“现在跟我好好说?晚了!分房子的时候咋没想起我来?这会儿想跟我商量,门儿都没有!”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等会儿人来了,你就等着倒霉吧!”
杨厂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讲原则的领导,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目光短浅又偏心眼的人。
厂里好不容易分了房子,不该优先给那些真正困难、干活又卖力的老职工吗?
那个叫阎解成的,进轧钢厂才多久?一年都不到。你就因为刘建文的关系,硬塞了一套房给他。
你拍着良心问问,其他工人会怎么想?你这种明摆着的偏袒,明摆着拿公家的东西送人情,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直接去上级那里举报你。
刘海中说得慷慨激昂,满脸正气,像模像样地站在那儿喊。
杨厂长听了,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生怕下一秒门外就涌进来一群愤怒的工人。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渐渐都觉出不对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