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七微微一笑,额心那点朱砂印记在晨光下泛着淡淡金光:“二位不必隐瞒。圣女说了,当日在峡谷中,那位以五色真火助她破阵、后又以秘法化形为白狐的恩人,就是冥河公子。而身旁这位火狐族女子体内的南明离火气息,与当日灵泉边燃起的赤焰同源——那是轩辕世家独有的本源真火,绝不会错。”
她顿了顿,补充道:“幻影晶的伪装固然精妙,但凤凰真火对火焰的感知冠绝妖族。圣女在二位入城时便已察觉,只是当时事务繁忙,未能及时相邀。今日加冕在即,特命我前来,务必请二位到场观礼。”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否认已无意义。
轩辕红月看向冥河,眼中带着询问。
冥河沉默片刻,缓缓道:“圣女盛情,我们心领。但我二人毕竟是异族,参加贵族圣女的加冕大典,恐怕不合礼数,也容易引人非议。”
“公子多虑了。”凤七摇头,“我凤凰族虽为妖族,却也知恩图报。二位对圣女有救命之恩,便是对我族有恩。今日大典,各族来贺者数以万计,多二位观礼,并不会引起什么风波。更何况——”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冥河一眼:“圣女说,她还有些话,想亲自与二位说。关于……如何离开天荒广陆。”
最后这句话,让冥河眼神微动。
他们确实需要离开妖族世界的方法。若璃雪真能提供帮助,那去见一面,倒也值得。
“既如此,”冥河最终点头,“那就劳烦姑娘引路了。”
凤七展颜一笑:“二位请随我来。”
她转身,却没有走向主街,而是继续向小巷深处走去。在巷子尽头一堵看似普通的石墙前,她伸手按在墙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
“嗡……”
石墙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
“这是直通中央宫殿群的密道。”凤七解释道,“今日正门人满为患,走这里快些。”
冥河与轩辕红月跟随她步入密道。暗门在身后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通道内壁镶嵌着光的晶石,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前路。石阶盘旋向下,又转而向上,显然是在地下穿行了不短的距离。通道中寂静无声,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大约一刻钟后,前方出现光亮。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身处一座宏伟宫殿的内部——这是一处偏殿,空间开阔,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黑色玉石,四根盘龙柱撑起高高的穹顶,穹顶上绘制着日月星辰与百鸟朝凤的壁画。殿内陈设简洁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而在大殿深处,主位之侧,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璃雪。
今日的她换上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礼服——依旧是月白色,但质地更加华贵,裙摆上绣着的凤凰纹路以金线与各色宝石点缀,在殿内光线下流光溢彩。她头戴一顶小巧精致的凤冠,凤冠中央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宝石,隐约有火焰在其中流转。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清冷高贵,仿佛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不染尘埃。
而在她身旁的主位上,坐着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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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年纪,但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却仿佛看尽了万古沧桑。她穿着一袭简单的赤金长袍,长以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丝垂落肩侧。她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饰,身上也没有散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是那么慵懒地靠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可就是这样一道看似随意的身影,却让冥河与轩辕红月在踏入偏殿的瞬间,心脏骤然收紧!
不是威压,不是气势。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感”。
仿佛她坐在那里,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就是万物运转的轴心。殿内流动的空气、洒落的光线、甚至冥河与轩辕红月自己的呼吸与心跳,都在无形中与她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妖圣境。
而且是妖圣境中的顶尖存在——天凤大圣,凤尊!
璃雪看到冥河二人,微微颔示意,却没有开口。她的目光依旧恭敬地落在主位上的女子身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冥河与轩辕红月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行礼?该行什么礼?开口?该说什么?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主位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眼底深处却有着星河般旋转的璀璨光点。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本质。
她的视线先落在璃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和,随即转向冥河与轩辕红月。
目光扫过的瞬间,冥河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的力量——战神本源、五火真元、紫络晶能、乃至那深藏的黑暗魔气——都本能地瑟缩了一瞬,仿佛遇到了天敌的幼兽。
轩辕红月更是不堪,在那目光下,她体内的南明离火几乎要失控暴走,吓得她连忙全力压制。
然而下一刻,那目光中的“穿透感”消失了。
凤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
“璃雪,就是这人救了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