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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梦幽低着头,尽管她披着无心给的月华流云裘(此刻为了不显眼,她已将兜帽放下),但那独特的轮廓,那隐约透出的、与这片地下世界格格不入又隐隐相合的气息,还是让帝使瞬间辨认出来。
他那双冰封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先是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本应彻底消失的东西重现世间;紧接着,错愕被一种近乎灼热的、现了绝世珍宝般的狂喜所取代!
“是……她?!怎么可能?!‘容器’竟然还活着?!而且……气息似乎……”帝使心中念头电转,激动得几乎要颤抖。作为核心执行者之一,他太清楚梦幽这个“容器”的珍贵与特殊性了!那是近万年来,与“母神”本源契合度最高的个体!她的“遗失”曾让计划遭受重挫,高层震怒。如今,她不仅活着,似乎还经历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虽然力量微弱,但那潜藏的本源气息,似乎更加……活跃了?
这简直是天降鸿运!不,是母神庇佑!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维持着表面的冰冷威严,迈步向前。沉重的脚步踏在泥土上,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村民的心头,让他们瞬间噤声,畏惧地低下头。
帝使径直走到花婆婆和梦幽面前。花婆婆感受到迫近的冰冷威压,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却仍死死抱着梦幽,将她护在怀里。
“抬起头。”帝使冰冷的声音落下。
花婆婆浑身一僵,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哀求与恐惧:“帝使大人……这孩子……这孩子她……”
“嗯?”帝使只是轻轻出一声鼻音,无形的威压骤然加重。花婆婆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抱着梦幽的手臂无力地松开了。
帝使伸出手——那是一只覆盖着细密冰蓝色鳞片、如同某种爬行动物般的手掌——毫不留情地,一把揪住了梦幽的头,迫使她仰起脸来。
“啊!”梦幽痛呼一声,被迫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
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痛苦和绝望。冰蓝色的瞳孔因剧痛和惊恐而放大,清晰地映出帝使那纯白面具的倒影。
“果然是你。”帝使确认了身份,声音中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兴奋的颤音,“私自逃离圣域,中断祷告,本应形神俱灭。不过……念在你‘容器’之身尚有用处,暂饶你性命。随本使回去,完成你的使命。”
说着,他像拎起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般,揪着梦幽的头,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梦幽双脚离地,痛苦地挣扎着,双手徒劳地去抓扯帝使的手臂,却被那冰蓝鳞片冻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不……不要……放开我……婆婆……救我……”她出微弱而绝望的哭喊。
花婆婆瘫倒在地,老泪纵横,想要爬过去,却被帝使身上散的威压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能出嘶哑的哀鸣。
帝使提着不断挣扎哭泣的梦幽,转身欲走。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依旧跪伏在地、噤若寒蝉的村民们。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高高在上、施舍恩典般的语调说道:“尔等对仙帝陛下的敬仰与虔诚,本使看在眼里。此次选取祷告人,尔等亦算有功。本使便赐予尔等一次造化,以作奖赏。”
话音落下,他空闲的另一只手随意一挥。
一股精纯却冰冷无比、蕴含着奇异净化之力的淡蓝色灵力,如同薄雾般从他袖中涌出,迅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村庄。
灵力所过之处,村民们顿时感到一股清凉之意透体而入。连日劳作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身体里一些隐痛暗疾也仿佛减轻了,甚至精神都为之一振,思维变得格外清晰。几个原本有些病弱的老者,脸上甚至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谢帝使大人恩赐!”村民们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顿时感激涕零,磕头如捣蒜,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虔诚。
帝使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然而,就在村民们感激之声未落之际,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森寒刺骨:
“但是——”
这一个“但是”,如同冰锥,瞬间冻结了所有感激和喜悦。
“此女,”他晃了晃手中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梦幽,“身为仙帝钦定的祷告者,竟敢不遵仙帝谕令,私自潜逃,致使祷告中断,延误仙帝大事!此乃大不敬,罪无可赦!”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村民惊骇的脸:“按照圣律,祷告者所属之族、所居之村,教管不力,纵容逃匿,当受……连坐之刑!以儆效尤!”
“连坐之刑”四字,如同死神的宣判,重重砸在每一个村民心头!
刚才还因“恩赐”而面露喜色的村民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吞噬!他们张大了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帝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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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帝使大人饶命啊!”
“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梦幽是逃回来的啊!”
“求求您……仙帝大人慈悲……”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哭喊和哀求声。村民们不顾一切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便血肉模糊。
然而,帝使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封的残酷。
他不再多言,只是对身后三名一直沉默如雕塑的黑袍人微微颔。
三名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冷酷。没有使用花哨的法术,只是最简单的灵力外放、凝聚、穿刺。
“噗!”“嗤!”“啊——!”
利刃割裂肉体的闷响,灵力洞穿胸膛的轻嗤,以及骤然爆又戛然而止的惨叫,瞬间打破了村庄的寂静,交织成一残酷血腥的死亡交响曲。
一名跪地哀求的壮年男子,被一道冰蓝色灵力直接贯穿眉心,哼都未哼一声便扑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一名紧紧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无形的力量连同怀中的孩子一起撕成两半,温热的鲜血和内脏泼洒在冰冷的泥土地上,触目惊心。试图逃跑的老者,没跑出几步,便被冻成一座冰雕,随即碎裂成无数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