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升空的瞬间,整个星渊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幅古朴的阵图,在虚空中缓缓展开,黑白二气从图中涌出,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双鱼图案。那图案,直径足有千丈,悬浮在星渊之上,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周围的星辰之力便被牵引、汇聚、重组。
黑白分明。
阴阳流转。
那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一,是生与死的界限,是天与地的交汇,是阴与阳的融合。
冥河站在阵法中央,单手捏诀。他的周身,终焉武装的鳞片在星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三对镰刀状的翅膀在身后缓缓展开,三条尾刺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在身后轻轻摆动。他的面容,被面甲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燃烧着银蓝色的光芒。
“两仪生灭阵——”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这片虚空中回荡,如同天神的宣判:
“开!”
轰——!
一声巨响。
那阴阳双鱼图案,猛然爆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黑白二色,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银蓝色。那颜色,深邃而神秘,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仿佛来自永恒的彼岸。
“生灭六道——”
冥河的手诀变化,那银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旋转,压缩。
“瞬恒之变——”
“起!”
话音落罢,一道蓝白色的光柱,从阵法中央激射而出。
那光柱,细长而笔直,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刺向虚空。它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迟缓——那漂浮的尘埃,停下了翻滚;那涌动的星辰之力,停止了流转;那闪烁的星光,凝固在虚空中。
仿佛,时间本身,都在那光柱面前停下了脚步。
光柱直奔无的方向而去。
无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那道蓝光——他见过。
十年前。
天虚界。
那时,他还是那个被困在星海之门中的可怜虫,被冥河当作阵眼,被强行抽离体内的星辰之力。那时,那道蓝光,就是这样射向他,让他无法动弹,让他无法反抗,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切,被剥夺,被掠夺,被摧毁。
那是他此生最屈辱的记忆。
那是他此生最痛苦的时刻。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缩。那道蓝光的恐怖,已经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但——
就在他即将退却的那一刻,另一股情绪,涌上心头。
愤怒。
憋屈。
恨意。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他逃过追杀,躲过围剿,在星海的角落中苟延残喘。他吞噬了无数星辰之力,炼化了无数天材地宝,终于从妖主境突破到了妖圣境。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报仇雪恨。
他以为——
可是现在,那道蓝光再次出现,再次将他拉回那个屈辱的时刻。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人族的小子,每次都能站在他面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他?
凭什么他堂堂虚空虫皇,妖圣境的强者,要对一个仙主境的小辈退让?
凭什么?!
无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
他的声音,从那巨大的虫身中传出,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今日,本皇一定要杀了那小子!”
他的身形,猛然一顿。那原本后退的趋势,被他硬生生止住。
他不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