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赢。
暗尘再次冲向噬魂兽。
这一次,他的度更快,力量更大,决心更坚决。他的双拳如同两颗流星,向着噬魂兽的身体砸去。他的双脚如同两把利刃,向着噬魂兽的下盘踢去。他的身体在空中不断变换位置,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噬魂兽难以捕捉他的轨迹。
噬魂兽同样在疯狂地攻击。它的双掌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锤,不断地向暗尘拍去。它的双爪如同五把锋利的匕,不断地向暗尘抓去。它的身体在战斗中不断移动,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剧烈震颤,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
一人一兽,在峡谷中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搏斗。
那些黑色的碎石在两人的脚下被碾成粉末,那些两侧的石壁在两人的冲击下不断震颤,有大块的岩石从上方滚落,砸在地面上,出轰隆轰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杂着魔气的腥味,形成了一种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暗尘的拳头,砸在了噬魂兽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噬魂兽的身体晃了一下,它的血红色眼睛中闪过一丝痛苦。暗尘的拳头,终于对它造成了伤害——虽然不大,但足以证明,它的身体并非不可摧毁。
暗尘的心中一喜,正准备乘胜追击,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自身。从他的拳头开始,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麻木——不是被击中后的麻木,而是一种更加奇怪的、如同被什么东西侵蚀后的麻木。那种麻木从拳头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异常僵硬,异常无力。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要调动体内的魔气,想要用魔气驱散那种麻木,但他现,他无法调动魔气。不是不能,而是——感应不到。那些原本在他体内奔涌的魔气,此刻仿佛消失了一般,无论他如何感应,都找不到它们的踪迹。
不仅如此,他连周围的魔气都无法调动了。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此刻仿佛与他隔绝了一般,他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无法与它们产生共鸣,无法将它们吸入体内。
他被隔离了。
暗尘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的身体,越来越无力。那些原本充满力量的肌肉,此刻变得绵软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那些原本灵活自如的关节,此刻变得僵硬生涩,仿佛生锈了一般。那些原本敏锐清晰的感官,此刻变得迟钝模糊,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他想要后退,想要与噬魂兽拉开距离,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腿迈不动,他的脚抬不起,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同一个被定住的木偶。
噬魂兽的血红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它的胳膊,在那一刻微微弯曲,肘部向后缩,如同一张被拉开的弓。它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那些虬结的肌肉如同一条条蟒蛇,在它的手臂上隆起、跳动、蠕动。它的力量,在那一刻凝聚到了极致,如同一个即将爆的火山。
然后,它的胳膊猛然顶出。
那一肘,快得惊人。暗尘甚至没有看到它的轨迹,只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暗尘的身体,在那一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了出去。他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紫色的荧光中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花,在空中飘散、坠落、消失。
他飞出了数十丈,飞出了峡谷,飞向了那片万丈深渊。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四肢无力地垂落,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他想要挣扎,想要抓住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那些魔气,那些力量,那些技巧——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失去了作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着那片深渊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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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掉入深渊的前一刻,暗尘的脑海中,闪过了《天魔道典》中的一段记载——
“兽魔一族,最难缠的天赋神通,名曰劣化。此神通不伤肉身,不伤灵魂,而是作用于魔气本身。被劣化神通击中者,周身魔气会变得异常凝滞,无法调动,无法感应,如同被隔离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不仅如此,被击中者的身体会变得绵软无力,连最基本的行动都会变得困难。劣化神通的持续时间,取决于施术者的修为和被击中者的抵抗力。短则数息,长则数刻。在此期间,被击中者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暗尘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懊悔。
他太轻敌了。他以为噬魂兽只有肉身力量强大,没有想到它还会使用天赋神通。他以为自己的魔心可以抵御一切负面状态,没有想到劣化神通竟然能直接作用于魔气本身,绕过他的魔心。
他太想要保存实力了。他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害怕被人现他的秘密,害怕影响到他的计划。所以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一直在压制自己,一直在用最笨的方式战斗。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如果他一开始就施展出真正的力量,他根本不会被噬魂兽击中,根本不会中劣化神通,根本不会落入现在的绝境。
但现在后悔没有用了。
他的身体,正在向深渊中坠落。
那片深渊,很深,很黑,一眼望不到底。它的边缘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裂纹和风化的痕迹,有细小的碎石从石壁上滚落,掉入深渊中,很久很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响。
深渊中,散着一种诡异的气息。那气息不是魔气,不是灵气,不是共生体的能量,也不是诡道的诅咒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古老、更加深不可测的力量。那种力量,让他想起了魔渊——九幽之地的核心,魔气的源头。那是太古时代一位魔族大帝陨落时留下的痕迹,是他的血液渗入大地后形成的诅咒,是他的怨念化作了无尽的魔气。
那种力量,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黑暗,最纯粹的毁灭,最原始的虚无。
暗尘的身体,在深渊中不断坠落。
他的耳边,是风声,是呼啸的、尖锐的、如同鬼哭狼嚎的风声。他的眼前,是黑暗,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黑暗。他的心中,是绝望,是深深的、无法挣脱的、如同被锁链缠绕的绝望。
他想要闭上眼睛,但他不能。他想要放弃,但他不能。他想要死去,但他不能。
因为他还有使命没有完成,还有承诺没有兑现,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暗尘咬紧牙关,拼命地调动体内的魔气。但那些魔气如同被冻住的河流,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让它们流动。他的身体越来越无力,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冰冷。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