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就像手中的沙,越想握紧,流失得越快。
此刻,她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眼皮很重,重得像是压了千斤巨石。每睁开一寸,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她看到了头顶的横梁,看到了那条黑色的铁链。
她看到了墙壁上那盏幽蓝色的灵石灯,看到了水中飘动的、自己的头。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还有些混乱,还在努力地从那些碎片般的记忆中拼凑出什么。
“我这是……”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风吹过枯叶时出的沙沙声,“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水牢中只有水滴的声音,铁链晃动的声音,和她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她试图挣扎,试图挣脱那些铁链的束缚。
她动了动手腕,铁链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但纹丝不动。她试图运转灵力,但体内的灵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无论她怎么催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符文,那些铁链上的符文,在不断地压制着她的修为,抽取着她的力量。
她感觉身体中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漏斗,将她体内的每一丝力量都吸走了。
不。
不是吸走了。
是被“取走”了。
被那些人。
那些她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长相、只知道穿着蓝色道袍的人。
他们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模糊而扭曲,如同梦魇中的鬼怪。
“号。”
那是他们叫她的方式。
不是名字,不是身份,只是一个编号。
。
一个实验体。
一个被关在水牢中、被用来做某种实验的实验体。
女子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更多。
她记得自己叫……叫什么来着?
洛。
洛什么?
洛……洛……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就在舌尖,但就是说不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封住了她的嘴,让她无法出那个声音。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她不是。
她不是实验体。
她是一个人。
她有名字,有家人,有朋友,有一个在等她回去的人。
她记得那个人。
模糊的影子,温暖的感觉,低沉的声音,有力的手。
那个人会对她笑,会看着她出神,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一言不,只是静静地坐着。
那个人是谁?
她想不起来了。
越想越模糊,越想越遥远,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做梦。
也许,那真的是梦。
也许,从来就没有那样一个人。
也许,她一直都是,一直都在这座水牢中,一直都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实验体。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