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一个契机。
一个只有在生死之间、在绝境之中、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契机。
那种契机,不是靠努力修炼就能得到的,不是靠天材地宝就能堆砌出来的,不是靠高人指点就能领悟的。
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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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一场大战。
一场真正的、性命攸关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大战。
荒海古界——他知道,那里就是他的战场。
君莫笑也在修炼。
但他的修炼方式和无心不同。
无心是静修——静坐、冥想、内观、调息。他的修炼如同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水下暗流涌动。
君莫笑是动修——剑舞。
每天清晨,在无心去海崖打坐的同时,他也会来到客栈后面的一片空地上,开始他的剑舞。
那片空地不大,只有几十丈见方。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出一声声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回响。周围是几棵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将空地笼罩在一片清凉的阴影中。
君莫笑站在空地中央,闭着眼睛,手中握着冰魄短剑。
剑刃上冰蓝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生命律动。
他不动。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冰雕,任凭晨风吹拂他的衣袍和长,纹丝不动。
有时候,他会站很久。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然后,他会突然动起来。
不是慢慢地、循序渐进地动,而是突然地、爆性地、如同山洪暴般地动起来。
冰魄短剑在他手中急舞动,冰蓝色的剑气不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幅复杂而精妙的图案。
那些图案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美丽而致命。
有时候,他会跃到空中,身体在空中翻转,冰魄短剑在周身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圆形的剑气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晨光中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有时候,他会俯冲到地面,剑尖点地,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旋转带起的剑气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那些痕迹纵横交错,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他的剑舞,不是表演,不是炫技,而是修炼。
是将冰璇女帝的传承、将《极道冰封道典》中的奥义、将念冰意境的领悟,通过身体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融入自己的血肉、融入自己的骨骼、融入自己的灵魂。
他在将传承化为己有。
他在将道典融会贯通。
他在将自己打磨成一柄剑。
一柄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的利剑。
桑罗合的修炼,最简单,也最枯燥。
他每天都会去海崖上,找一块最大的、最坚硬的岩石,然后——打拳。
不是花哨的、技巧性的拳法,而是最朴素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拳法。
一拳,一拳,又一拳。
每一拳都灌注了浑厚的大地之力,每一拳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威势。
拳头砸在岩石上,出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巨响。岩石在他的拳头下不断碎裂、脱落、崩塌。
他打碎了一块,就换另一块。
打碎了一面,就换另一面。
打碎了一座,就换另一座。
那些岩石,在一天之内就会被他打成满地碎石。
第二天,新的岩石会从海底长出来——不是真的长出来,而是海崖的地质结构特殊,每天都会有新的岩石从深处顶上来,填补那些被打碎的空缺。
桑罗合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打着。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岩石上,瞬间蒸。
他的拳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第二天,伤口就会愈合,长出新皮,变得比之前更厚、更硬、更有力。
他在锤炼自己的身体,锤炼自己的意志,锤炼自己的拳法。
无尽荒铠在他的体表时隐时现,土黄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呼吸闪烁,如同大地的心跳。
他在将自己变成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