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冥河。
不,不对。那是冥河被紫络晶侵蚀时的形态,是他在完成真正进化之前的过渡状态。那个状态下的冥河,是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没有感情,没有理智,只知道战斗。
后来,在暗尘那一缕本源魔气的帮助下,他压制住了共生体的意识,完成了真正的进化,将紫络晶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不仅没有被紫络晶吞噬,反而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甚至结合终焉神光,形成了终焉武装。
但那个过渡状态的冥河,曾经给无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紫络晶的恐怖之处——一个修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一个怪物。
而现在,白袍人说“她”。他们也有一个类似冥河的实验品,完美的实验样本,号。
她是谁?无心不敢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身影——不是冥河,而是一个纤细的、穿着月白色儒服的、兜帽遮面的女子。在码头上,他见过她;在登船时,他见过她;在红雾中、在幻境外,他似乎也感知到过她的存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如同一块石头,如同一棵树,如同一滴海水。
如果她就是白袍人所说的“她”,如果她已经完成了和紫络晶的共生,如果她的实力不亚于当年那个状态的冥河——
无心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向念尘仙子,念尘仙子也看向他。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不用太过担心。”白袍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安抚般的温和,“你们现在该担心的,不是别人,而是你们自己。”
他展开手中的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那些文字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言灵——儒门圣贤留下的、蕴含着道则的文字。
“圣言术——锁!”
竹简上的文字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竹简中涌出,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朝着无心和念尘仙子飞去。
战斗,开始了。
与此同时,山腰处。
混战已经进入了尾声。
光无尘和剑尘子的对决,依然不分胜负。金色和灰色的光芒在枫叶林中交织、碰撞、炸裂。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炸出的坑洞,坑洞中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那些原本粗壮的枫树,有的被拦腰斩断,树干倒在地上,树冠还在微微颤动,枫叶在空中飘舞,如同绯红色的雪花。
光无尘的金色光幕和剑尘子的灰色剑气在枫叶林中形成了一道道交错纵横的光影。那些光影时而像金色的闪电,时而像灰色的风暴。
两人都有底牌没有亮出来,也都有杀招没有用出来。这是顶尖天骄之间的默契,也是大势力之间的潜规则——可以打,但不能打出真火。可以争,但不能结死仇。因为他们的背后是华光圣地和天剑山,他们之间的冲突,很可能演变成两个大势力之间的战争,那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蛮荒和梦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蛮荒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那些伤口不深,但在他的古铜色皮肤上格外醒目。鲜血从伤口中渗出,顺着他的肌肉纹理流下,滴在地面上。
梦璃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化实为虚神通虽然可以躲避大部分攻击,但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连续施展了这么久,她的精神力已经接近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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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战场也基本决出了胜负。小势力和散修的人,有的已经受伤退出了战斗,有的还在苦苦支撑,有的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疲惫,弥漫在每一个人身上。
就在众人默契地休战、喘息的时刻,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桑罗合那种“地幔”术造成的震动,而是更加剧烈的、更加深沉的、如同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爬出来的震动。
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从地下向上蔓延,从细如丝到手指粗细,从手指粗细到手臂粗细。裂缝中,紫色的光芒透了出来,那光芒诡异而妖艳,如同来自地狱的鬼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怎么回事?”有人惊呼出声。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答案。
紫色的晶体从裂缝中涌出。那些晶体生长得很快,几乎是在几个呼吸间,就从地下冒了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如同森林般的晶体柱。
晶体柱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粗,有的细,有的直插云霄,有的蜿蜒盘旋。它们在地面上交织、缠绕、堆叠,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紫色的晶体森林。
阳光照在晶体上,折射出无数道紫色的光线,那些光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诡异而美丽的画面。
“这是……紫络晶?”有人认出了这东西,声音都在颤抖,“不可能!紫络晶怎么会出现这里?它不是被各大势力联合封印了吗?”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片紫色晶体森林,心中满是震惊和恐惧。紫络晶——那是禁物,是禁忌,是各大势力联手封印的、不允许任何人研究的东西。那些关于紫络晶的传说,每一个都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数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晶体之上。他们的度很快,快得如同鬼魅,前一秒还在晶体森林的深处,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们穿着紫色的衣袍,兜帽遮面,看不清面容。衣袍在风中飘动,出猎猎的声响,如同一面面紫色的旗帜在飘扬。
他们的身上散着诡异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魔气,不是妖气,而是紫络晶特有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而陌生的气息。
那些气息相互交织、相互呼应,形成了一股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八个人,十个,十二个——数不清。他们站在晶体柱的顶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人,如同审判者,如同刽子手,如同死神。
而在这些紫色身影的中间,一个蓝紫色衣袍的人正在那里矗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