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无心身边,对光无尘正式介绍。
“师兄,这位是——”
她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一路上她从未问过,他也从未说过。两人只是并肩作战、共同逃亡,却连最基本的名字都没有交换。
无心看出了她的尴尬,微微抱拳。
“在下无心。一介散修。”
光无尘微微点头,也抱拳还礼。
“多谢道友一路上对师妹的关照。”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不是故意冷淡,而是华光圣地圣子的身份使然。对每一个散修都热情似火,那才是不正常的。
念尘介绍完无心,便退到了一旁。她的任务完成了——将无心带回营地,介绍给师兄。接下来的路,他自己走。她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仙子的形象,白衣如雪,面纱轻拂,目光平静如水,站在光无尘身侧,如同一尊冰雕。
没有人再注意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光无尘和无心的对话上——一个华光圣地的圣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两人站在一起说话,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光无尘没有急着问无心关于菩提古树的事情,也没有问他关于那些白袍人的情报。那些事情固然重要,但在这个地方、在众人面前,不是深谈的时候。
他问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客套的、用来拉近距离的问题。
“道友是哪里人?”
“在下西域人士,曾在雍城天启书院求学。”
“天启书院?那可是个好地方。我曾经去那里交流过,书院的环境很好,学风也很正。”
光无尘的语气多了几分温度,从纯粹的客套变成了真正的攀谈。
两人聊了几句,光无尘忽然话锋一转。
“道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无心沉默了片刻,在心中快分析着目前的局势。荒海古界的出口被封锁,那些白袍人布下了天罗地网。留在这里是死路一条,只有突围才有生的希望。
“突围。”无心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必须突围。留在这里,只会被那些共生体慢慢蚕食。只有集中力量,从他们的薄弱处打开缺口,才有机会活着离开。”
光无尘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散修的分析,和他们的结论一致。不盲目,不慌乱,不抱侥幸心理。
“道友说得不错。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也压低了。
“突围之时,必然会有一场大战。道友可有把握?”
无心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如同太阳般的眼睛中,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试探。光无尘在试探他,试探他的实力,试探他的底牌,试探他是否值得信任。
“有。”
无心只回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光无尘看着他那双沉稳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好。突围之时,道友与我等同行。”
无心微微抱拳。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战意——突围之时,将会有一场大战。一场真正的、你死我活的大战。而那,也许是他突破境界的最好时机。
渡劫境巅峰,卡了太久了。他需要一场生死之战,需要将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需要在绝境中突破那道桎梏。
荒海古界,是他突破的战场。那些共生体,是他突破的磨刀石。这场大战,是他突破的契机。
无心与光无尘的交谈结束后,他转身准备离开,去寻找君莫笑和桑罗合。他的兄弟们在等他,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情要问。
他的脚步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尖锐而刻薄。
“渡劫境后期?这样的人能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帮上忙吗?别到时候成为一个累赘!”
他的脚步停了。不是被刺中痛处,而是听到了“渡劫境后期”这个词。他的修为是渡劫境巅峰,差一步就能踏入化仙境。“后期”是故意贬低还是看走了眼?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几个人。为的穿着锦袍,腰间挂着好几块玉佩,在火光下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芒。面容还算俊朗,但眉宇间那股骄纵之气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人,衣着华丽但气质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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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域世家的人。从衣着和气质就能看出来——只有中域那些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古老世家,才能培养出这种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子弟。
无心没有回答,目光平静如水,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不是笑,而是一种不在意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