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盘膝坐在床铺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五心向天。他的呼吸均匀而悠长,一呼一吸之间,紫色的灵力在体表流转,将他的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紫色的光芒中。
冥河身着黑色长袍,长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冷峻而刚毅,五官如同刀削斧凿,棱角分明。他的身形高大而挺拔,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那宽阔的肩背和修长的四肢。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深奥的问题。
他已经在这里打坐修炼了整整一个时辰。
自从离开中域,他就一直在修炼。不是因为他有多勤奋,而是因为他需要用修炼来麻痹自己。那些在中域生的事,那些在轩辕家生的变故,那些在天虚界生的往事——一幕一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不想去想,但控制不住。每当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自动浮现。所以,他只能用修炼来占据自己的意识,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
但修炼也有修炼完的时候。当他从入定中醒来,那些画面依然会浮现,那些情绪依然会翻涌。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很轻,很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冥河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着红色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体态修长而匀称,曲线玲珑,如同一株绽放的红莲。面容精致而冷艳,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嘴唇红润。长如瀑,垂落在腰间,间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轩辕红月。
中域轩辕家的嫡女,仙主境初期的天骄,冥河的生死之交,也是那个与他产生了不可分割的命运纠葛的人。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正在打坐的冥河。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有着一丝不满,一丝撒娇,一丝可爱的反差。
“不是吧,冥河。你都已经是仙主境中期了,怎么还这么努力?”
她的声音不是那种御姐的清冷,而是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如同小女孩般的语气。这种反差,如果被外人看到,一定会大跌眼镜。因为在世人眼中,轩辕红月是那个冷艳高贵、生人勿近的轩辕家嫡女,是中域世家之乱中力挽狂澜的女中豪杰,是让无数天骄折戟沉沙的冰山美人。但此刻,在冥河面前,她只是一个想撒娇、想让心上人陪陪自己的普通女子。
冥河没有动,依然闭着眼睛。
轩辕红月见他没有反应,撅了撅嘴,从门框上直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她弯下腰,将脸凑到冥河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寸,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可别忘了,父亲在临行之前交给我们的任务!别一天光知道修炼修炼的,也不来陪一陪我!”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一丝不满,一丝撒娇。
冥河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让他感到安心的脸。那是一张精致的、冷艳的、如同画中仙子般的脸。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一个在撒娇的小女孩。她撅着嘴,眼中满是期待和不满,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一副“你不哄我我就不理你了”的样子。
冥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中域,在那场世家之乱中,是他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才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如果没有她,他可能早就死在了那些世家高手的围攻之下。如果没有他,她可能也撑不到援军到来。他们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的救赎。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站起身来,走到轩辕红月身边,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在修炼吗?等修炼完了,就陪你出去走走。”
轩辕红月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那我们走吧!”
轩辕红月拉起冥河的手,朝门外走去。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握在掌心,如同一团温热的棉花。冥河被她拉着,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信任、被依赖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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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他的道侣——至少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关系很微妙,比朋友更亲密,比恋人更朦胧,比战友更信任。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一起面对过绝境,一起在黑暗中寻找光明。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过了普通的男女之情。但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也许是因为时机未到,也许是因为都不好意思,也许是因为他们在等。
冥河跟着轩辕红月走出了旅舍。
旅舍外,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那些山脉不高,但很险峻,山峰直插云霄,山腰处云雾缭绕。山上的植被茂密,翠绿色的,深绿色的,墨绿色的,层层叠叠,如同一幅巨大的、立体的水墨画。
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出悦耳的声响。河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弋,时而把头扎进水里,时而拍打着翅膀,溅起一朵朵水花。河岸边是一片草地,草地上开满了野花,五颜六色的,如同一块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地毯。
轩辕红月走在前头,冥河跟在后头。她在山野间闲游着,时而蹲下身子采摘一朵野花,时而踮起脚尖去够树枝上的野果,时而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将双脚浸入冰凉的河水中,出舒服的叹息。
冥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在她的身后,看着他的人不只他一个。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一直在窥视他们的势力,也在看。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树冠和灌木丛后面,藏着几个气息微弱的人。他们的隐匿术很高明,但瞒不过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他们在看,就让他们看。他们越看,越摸不清他的底细;越看,越不敢轻举妄动。在他和轩辕红月闲游的时候,他也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那些潜伏在树林中的探子,那些在暗中窥视他们的眼睛。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冥河将他们的位置一一记在心中,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轩辕红月身上。
轩辕红月已经从河边站了起来,正蹲在一丛野花前,小心翼翼地采摘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碰坏了那娇嫩的花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红色华服照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冥河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手中的那朵小花。花瓣是淡紫色的,边缘有一圈白色的绒毛,花蕊是金黄色的,散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花?”他问道。
轩辕红月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不知道。但很好看。”
她将那朵花别在间,转头看向冥河。“好看吗?”
冥河看着她,间那朵淡紫色的小花在她乌黑的长中格外醒目。她此刻的样子,不再是那个冷艳高贵的轩辕家嫡女,而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他的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看。”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如同叹息。
轩辕红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她低下头,假装继续采摘野花,但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
两人在山野间闲游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找了一处树荫坐下休息。树荫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地,草地上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轩辕红月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天空。冥河坐在她身边,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