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森林法则,乃是整个浩瀚宇宙所共同遵循的铁律!
大梵天那宛如孩童般清脆而又稚嫩的嗓音,却如同一把沾满了数以亿计繁星残骸与尸骨的寒芒利刃,无情地将这句箴言深深地镌刻在了每一个聆听者——也就是在场的十二位绝世强者的灵魂深处!
眼前这片广袤无垠且弥漫着无尽死寂气息的巨大星系海洋,竟是由数不清的如同“大梵天”一样的星系个体汇聚而成!
如此匪夷所思的景象,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碎了这些人心中方才构建起不久的关于所谓“神只”的信仰大厦。
曾经的自命不凡、满腔斗志以及对世间万物的轻蔑与不屑一切皆源自于自身实力强横无匹的种种情感波动,在此刻面对绝对意义上的“卑微”时,瞬间变得无处藏身,继而统统转化成了一片凝重而冷酷的沉寂氛围。
即便是最为激进好战的叶凡,此时此刻亦选择缄默不语。
她体内那股能够震撼整条星河的雄浑金色气血,已然收敛至极点,就好似一条初遇真正远古巨擘的潜龙一般,悄然隐匿起自己身上所有锐利的锋芒和獠牙,全身心地投入到一种最为质朴纯粹的警觉防御之中。
尽管内心仍旧燃烧着熊熊战火欲望,但如今这份渴求已不再是单纯的“战胜对手以彰显自我”,而是彻头彻尾的“挣扎求存”罢了。
最癫狂的陈伶,也笑不出来了。他的嘴角僵硬,看着那无尽的“荷叶”,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已经落幕、没有一个演员存活下来的舞台。
黑暗森林……这里没有观众,只有揣着刀的猎人,和出梦呓的猎物。
他们一直以来都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就如同那些身经百战、经验老到的猎手一般,可以轻而易举地捕获任何想要得到的目标。
然而直到此刻,他们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原来自己根本不配被称为猎人!
甚至连最基本的猎物身份也难以企及,充其量不过是一只在茂密森林里茫然失措、盲目鸣唱的小知了罢了。
这片死寂究竟延续了多长时间呢?
也许仅仅是须臾之间,但又仿佛已经过去了漫长无尽的岁月。
终于,还是那位身处至高之位的混沌主宰林七夜,以一种乎寻常的果敢与决断力,率先划破了这片沉重得快要压垮所有人心灵的寂静帷幕。
我们回家吧。他的嗓音轻柔得宛如一阵微风拂过琴弦所出的细微颤动声,但同时又是如此坚定而沉稳,犹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岳,坚如磐石且亘古不变。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恰似一味神奇无比的定心丸,使得原本情绪激荡起伏不定的其他诸位主宰们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突然间寻得了一处能够安稳栖息的港湾。
没错,就是回家去。
返回那个面积狭小得宛如手掌心大小、只容纳着他们这些人的温馨小窝—太阳系。
此时,一向面沉似水、波澜不惊的大梵天那张酷似孩童般纯真无邪的面庞之上,竟隐隐约约流露出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赞赏之意。
只见他并未再多说半句废话,而是随意地挥了一下手。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日月星辰开始急旋转交错,整个空间和时间都陷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乱之中。
那宏大到令人绝望的高维视角瞬间消失,二十位主宰现,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神殿之中,回到了那生机勃勃的二十诸天。
然而,当他们重新审视这个往昔令其心生敬畏、广袤无垠的世界时,每一个人的心境已然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这里并非属于他们的辉煌帝国,而仅仅是他们最后的避风港和庇护所罢了。
该死的!
伴随着这声怒不可遏的咒骂,一股强烈的憋屈感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如火山喷一般,从位于第十九重天的生命神殿内喷涌而出。
叶凡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神殿的台阶之上,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焦躁不安之色,真他妈见鬼!方才咱们居然还傻乎乎地叫嚣着要去征服整个宇宙这不是活腻味了找虐嘛!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戏剧神殿里,陈伶也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他那张破旧不堪的导演椅上,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要撤回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胡言乱语所谓的征战诸天,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狗屁最佳通行证。它分明就是明晃晃地贴在咱脑门儿上的催命符啊!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天工鲁班神殿内,安卿鱼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就像是一座即将爆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涌而出无尽的岩浆和烟尘。
在场的每一个主宰心中都不由得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曾经让他们满怀希望,但如今却如同一颗定时炸弹般悬在头顶的造物——真理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