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由纯粹真理法则构成的门户,仿佛一个时空断层,将安卿鱼等人与外界的恐慌与骚动,彻底隔绝。
门内,是灯火辉煌、智慧光芒流转的科学圣殿。
门外,是林七夜以身化“无”,与那上古宇宙“尸斑”僵持不下的绝望死局。
“这……这是何等伟大的手笔!”安卿鱼身旁,连一向视万物为戏剧的陈伶,在看到这汇聚了人类文明数千年来最璀璨智慧的“英灵殿”时,也收起了他那惯常的戏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苏知微则不同,她的鸿蒙大道让她能感受到这里更本质的东西。她看着那些沉浸在各自世界中的科学巨匠,轻声呢喃:“他们并非真正的‘灵魂’,而是……纯粹的‘智慧烙印’。是他们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真理’,在这个宇宙的底层留下的,永恒不灭的回响。”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股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
他没有忘记大梵天离开前的指令——“和他们多交流,对你会有帮助。”
可是,怎么交流?
安卿鱼尝试着走向那位踩着光之滑板,在扭曲的时空曲面上肆意驰骋的,型乱糟糟的白老者——爱因斯坦。
他想开口询问,想探讨那令神明也为之着迷的相对论。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无比清晰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冲刷过他的神魂!
那不是语言,不是文字。
而是纯粹的、未经过任何转译的“思想”!
时空,并非恒定,它如同一块可以被质量弯曲的织物。
引力,并非一种力,而是这种时空弯曲所产生的结果。
能量与质量,本为一体两面,e=c……
这一刻,安卿鱼感觉自己不是在“学习”相对论,而是亲身“经历”了爱因斯坦思考出相对论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次思维的跃迁!
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又转向另一位正试图用一套复杂的数学公式,去描述一颗粒子“既在这里,又在那里”的诡异状态的物理学家。
同样的,在他靠近的瞬间,“量子叠加”、“观察者效应”、“波粒二象性”……这些在人类世界需要用无数实验与论文才能阐述清楚的艰深理论,在此刻,都化作了最直观的“灵感”,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里不是图书馆。
这里是一座座已经建好的,通往不同真理的大门!而这些伟大的先驱,就是这扇门永恒的守门人与引路者!
安卿鱼闭上了双眼,他那堪比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尸斑”……
它的本质,是上一个宇宙“热寂”之后的死亡概念。
叶凡的生命大道,代表“熵减”,无法对抗极致的“熵增”。
简长生的终结大道,代表这个宇宙的“程序终止”,无法作用于另一个宇宙的“已删除文件”。
而林七夜院长的混沌之道,是“创世之前的无”,是“零熵状态”。
零熵,对抗,最大熵。
“所以……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拔河!”安卿鱼猛然睁开了双眼,眼中爆出比之前创造镜像沙盒时还要璀璨万倍的光芒!
“是两种宇宙终极状态的,‘规则’层面的角力!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院长才会被困住!”
“既然无法消灭它,”苏知微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那该如何……将院长救出来?”
“救?”安卿鱼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无比疯狂,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不!知微姐,我们不救!”
他看着苏知微,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足以颠覆神明想象的创世计划!
“我们为什么要在一个死去的概念上浪费力气?我们消灭不了它,但我们可以……囚禁它!”
安卿鱼伸出手,在他的真理大道勾勒下,一个所有科学家都熟悉无比的天体模型,出现在虚空之中——黑洞!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的宇宙里,会存在黑洞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它吞噬光,吞噬时间,吞噬一切法则。现在我明白了,它就是宇宙级的……监狱!”
“一个完美的、只进不出的监狱!它本身就是一道‘事件视界’,一道划分‘存在’与‘无意义’的绝对边界!”
安-卿鱼看着苏知微,眼中那属于疯狂工程师的光芒炽热到足以熔化星辰。
“知微姐!我需要你的鸿蒙之玄!那不仅仅是创世的画卷,它还是构成这方宇宙最底层的,那块名为‘时空’的织物!”
“以我的真理大道为公式,为你计算出创建一个稳定‘概念奇点’所需的‘初始质量’和‘引力常数’!”
“而你的鸿蒙大道,就是执行者!去编织法则,去扭曲时空!”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伟大的、前无古人的构想,对着苏知微,也对着所有“藏舟”计划的成员,出了最豪迈的宣言:
“我们要做的,不是治愈‘尸斑’!”
“而是在院长被困的那片时空,以他为‘锚点’,以‘尸斑’为‘囚犯’!”
“为这来自上古宇宙的……死亡!”
“建造一座,永恒的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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