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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一碗人间烟火（第1页）

找到了。

在林七夜和珈蓝的注视下，那道附着在老大爷身上的“怠惰”影子，仿佛也感觉到了窥探。它那慢了半拍的迟缓动作微微一顿，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充满了怨毒与疲惫的眼睛，从影子里“看”了过来。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让人的意志都为之消沉的寒意，顺着他们的目光，悄无声息地侵入神魂。

“是它……”珈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徽章，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威胁等级远预估，可以进行因果律层面的认知干扰。我们必须立刻上报七四九局，请求支援。”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选择。他们是新人，是手无寸铁的凡人，面对这种诡异的存在，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林七夜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即将拨号的手指。

“等等。”

“等？”珈蓝皱眉，清冷的眼眸中写满了不解，“等什么？等它吸干这条街的‘烟火气’，让这里的一切都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消失吗？”

“不。”林七夜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无比孤寂的摊位，没有离开那个正一丝不苟地炸着豆腐，却毫无生意，仿佛已经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老大爷。

“这是我们的‘第一堂课’。”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吴冕局长给了我们工具，却没说遇到危险就立刻摇人。我想……他更希望我们自己，去找到答案。”

珈蓝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找到答案？用什么找？用我们这具一拳就能打断骨头，连枪都没摸过的凡人之躯吗？林七夜，我承认你很有勇气，但这不叫勇气，这叫自负。”

“不，你不懂。”林七夜没有反驳她的评价，他只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选这个任务吗？”

珈蓝一怔。

“山被烧了，可以再长。鬼蜮出现了，可以度。”林七夜重复着自己当时的话，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但是，一旦被‘遗忘’，就等于，从未存在过。”

他指向那个摊位：“你看那个老大爷。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块豆腐都炸得恰到好处。就算没有一个客人，他也没有半分懈怠。他只是想靠自己的手艺活下去，他想让别人尝尝他的臭豆腐。这就是他存在于这条街上的‘意义’。”

“而那个东西，那个‘怠惰’的影子，它在做的，就是抹杀这个‘意义’。它让人们看不见他，闻不到他豆腐的香气，从而让他被这个世界遗忘，最终在绝望和怠惰中，彻底放弃。”

“我们不能让这种事生。”林七夜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既然它想让这里变得冷清，想让老大爷被遗忘……”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充满了少年气的笑容。

他拉起还有些愣的沈青竹的手，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被无形之墙隔绝的摊位走去。

“那我们就偏要，让这里……热闹起来！”

“喂！你干什么？！”珈蓝想挣脱，却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少年，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

“老板！”

林七夜已经拉着她，站到了摊位前。他清朗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这片被遗忘的、死寂的水塘。

正在锅前忙碌的老大爷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双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打过招呼了。当他看清眼前这对年轻靓丽的男女时，那份茫然，瞬间化为了无法抑制的惊喜与局促。

“哎……哎！客……客官，你们要……要点什么？”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忙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手。

“老板，你这臭豆腐，怎么卖？”林七夜笑吟吟地问道，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饥肠辘辘的食客。

“不……不贵！五块！五块钱一碗！”老大爷连忙回答，生怕这个价格会吓跑这对好不容易才上门的客人。

“这么便宜？”林七夜故作惊讶，“那可不成，您这手艺，我看就值二十！”说着，他直接扫了墙上的二维码，支付了二十块钱。

老大爷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账金额，整个人都愣住了，浑浊的眼中泛起了水光：“使不得，使不得啊小伙子……”

“使得！”林七夜摆了摆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您这豆腐，我闻着就香！绝对值这个价！给我们来两碗，要最辣的！”

“好……好嘞！”

老大爷的眼眶红了，他猛地一转身，将所有的激动与感谢，都化作了最饱满的热情，灌注进了手中的锅铲里！他用最精湛的技艺，为这两个或许是他今天，也是这个星期唯一的客人，烹制着那碗承载了他全部尊严与意义的臭豆腐。

滚烫的热油，翻腾的豆腐，金黄的蒜蓉，鲜红的辣酱……

这浓烈的、充满了人情与烟火气息的画面，与那墙上慵懒迟缓的“怠惰”影子，形成了最鲜明、最刺眼的对比！

珈蓝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林七夜和那位老大爷之间那简单而又真诚的互动，她那颗永远追求逻辑与理性的心脏，第一次，感到了些许的……动摇。

也就在此刻，她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那附着在墙上的“怠惰”影子，在老大爷重新燃起热情的那一刻，竟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一般，剧烈地扭曲了一下！

出了一声，只有神明才能听见的，无声的惨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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