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园区,c区,那座被无数高墙与电网层层封锁,被外界称为“猪仔营”的庞大建筑群,是这座罪恶之都的心脏,也是它最肮脏的排泄口。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杂了汗臭、血腥、消毒水与无尽绝望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只有永恒的,惨白而又刺眼的日光灯,与那从不间断的,键盘的敲击声,和……监工们手中电棍出的,“滋滋”的恐怖声响。
勾陈大帝张学友,或者说,现在的“阿星”,正蜷缩在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
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神威与战意,将那属于西方武神的,足以让星辰都为之颤栗的厚重气场,彻底化为了一个,初入社会便遭遇毒打,对未来充满了恐惧与茫然的,最卑微,也最可怜的……农村青年的模样。
他的脸上,画着由后土大帝张白芷亲手以大地浊气凝聚而成的,逼真到连神明都无法看穿的伤痕。身上那件廉价的t恤,也被他自己撕得破破烂烂,沾染了些许不知从哪弄来的污血。
就在几小时前,他为了让自己的“人设”更加稳固,故意因为无法完成那每天高达十八个小时的“打字任务”,而被那群将残忍当做乐趣的监工,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包裹着橡胶的钢管,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那每一棍落下,都仿佛要将骨头都打碎的剧痛,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每一寸神经末梢。他没有使用任何神力去抵挡,只是如同一只真正的“猪仔”般,抱着头,出痛苦而又压抑的哀嚎,将那份属于凡人的脆弱与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场堪称“影帝级”的表演,成功地让他,融入了这个冰冷而又麻木的集体。再也没有人,会去关注这个,新来的,已经被打断了所有幻想与脊梁的……倒霉蛋。
而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靠在冰冷的墙角,大口地喘息着,那双伪装成“恐惧”的眼眸,却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雷达,冷静地,扫视着这个巨大“猪圈”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脸。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让他这位堂堂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甘愿深入此等炼狱的,唯一的目标——王星。
“喂,新来的。”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张学友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在渡口曾分给他半个馒头的年轻人。他的脸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痕,走路的姿势也更加跛了,但那双眼睛里,却依旧残存着一丝,未被这地狱彻底磨灭的,属于“人”的善意。
“还……还顶得住吗?”年轻人将自己的身体挡在监工的视线之外,偷偷地,又塞给了他一小块,不知从哪藏起来的,黑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干。
“谢谢……”张学友的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哽咽。
“别客气,”年轻人苦笑一声,“在这里,能活一个,算一个吧。”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对张学友提醒道:“阿星,我劝你,别再想着逃跑,也别想着反抗。前两天,就有一个跟你差不多时候来的,也是个退伍兵,身体壮得跟牛一样,不服管,想带着几个人冲出去……结果……”
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结果……被白家的大管家,亲手,吊在了广场的旗杆上,用鞭子……活活抽死了。连骨头,都一寸寸地敲碎了喂狗……”
张学友的心,猛然一沉!
退伍兵?刚来不久?
所有线索,都与王星的特征,完全吻合!
“那……那个人……”张学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年轻人摇了摇头,“在这里,没有人有名字。只有,一串串冰冷的编号。我们,早就不是人了。”
就在张学友还想再追问些什么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不远处,一个因为连续工作过三十个小时,而累得趴在键盘上睡着的年轻人,被一名满脸横肉的监工,一脚从椅子上,狠狠地踹翻在地!
“妈的!给老子装死?!”那监工还不解气,手中的电棍出“滋滋”的骇人声响,就要朝着那年轻人的脑袋上,狠狠捅去!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滔天怒火的暴喝,从那巨大的广播系统中,轰然炸响!
整个猪仔营,所有的键盘声,所有的哀嚎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大而又冰冷的监控屏幕。
屏幕之上,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象征着绝对权威与无上财富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这座“天宫”赌场的主人,白家二当家,白所成!
但此刻,这位“活阎王”的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残忍,只有一种,仿佛见了鬼般的,极致的恐惧与……苍老!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缓缓地,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俊朗,却又充满了神明般漠然的……陌生男人。
他对着镜头,对着这人间炼狱中的所有绝望灵魂,露出了一个,无比和善,却又让所有人都感到神魂战栗的微笑。
然后,他缓缓地,说出了那句,如同创世神谕般的,终极宣言:
“——从现在开始。”
“这里,姓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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