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为了,新的冥王!”
伴随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怨毒嘶吼与充满了嗜血疯狂的野兽咆哮,那由数万西方怨魂组成的灰色灵魂风暴,与那数万名被魔化了的变异蜥蜴人军团,便如同两股,从地狱最深处决堤而出的死亡洪流,裹挟着能冲垮神山、掀翻天穹的恐怖威势,向着那四位仿佛已被【伪·冥界法则】彻底压制、动弹不得的东方天帝,狠狠碾压而来!
那场景,几乎令人窒息。
天空之上,是永不散去的灰色浓雾,像整片世界都被“遗忘”与“绝望”这两个概念彻底浸透;大地之下,是由无数亡魂怨念凝成的黑色魂晶,每一寸都像在无声哭嚎,渗出寒意;而在四人面前,则是那无边无际、仿佛永远也杀不尽、斩不绝的亡者与魔物大军!
在司一统看来,这已是一个绝杀之局。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提前看见了结局。
看见这四位曾让他恨之入骨、几次三番坏他大计的东方宿敌,在他亲手构筑的“死亡国度”之中,被那无穷无尽的怨魂撕咬、被那数万魔物铁蹄踏碎、被死亡法则一点点蚕食干净,最终连一缕完整的神魂残片都留不下来,只能化作他新王座下最卑微的尘埃与祭品。
想到此处,他那张本就因极度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复仇!
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不是单纯的杀死,不是仓促的斩灭,而是要把对方打入自己最擅长、最得意、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再用绝对的法则、绝对的主场、绝对的军势,将他们的一切骄傲、一切尊严、一切神格,统统碾成齑粉!
然而!
就在那两股死亡洪流即将把那四道看似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的万分之一刹那!
一个清冷的、空灵的、仿佛不染半分尘世烟火的女声,悠悠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道声音,却穿透了万千亡魂的尖啸,压过了亿万魔物的嘶吼,清清楚楚、毫无阻碍地回荡在整片由司一统亲手打造出的“死亡领域”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你的‘道’吗?”
刹那间,司一统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那双燃烧着猩红冥火的眼眸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住那四人中央,那个始终静静站着、仿佛从一开始便未曾被这片死亡领域撼动分毫的绝美女子。
是后土大帝,张白芷。
此刻的她,脸上没有半分被困于绝境的惊惶,也没有一丝面对死亡洪流时该有的凝重。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场生死之战,反倒像一位真正见惯大戏的评判者,在审视一出由拙劣演员勉强拼凑起来的劣质戏码。
那不是鄙夷到张扬的蔑视,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让人寒的失望。
是看见一个明明触及了大道边缘,却偏偏只学会了扭曲和残缺之后,生出的冰冷失望。
“……太粗糙了。”
她轻轻摇头,丝未乱,衣袂未扬,清冷如月的眸子扫过那翻涌的冥河虚影、扫过那哀嚎的亡者风暴、扫过那被司一统强行拼凑出的死亡法则领域。
“你只学会了哈迪斯的‘皮毛’。”
“你只知道,‘死亡’是冰冷的,是终结,是痛苦,是囚禁,是让万灵在怨毒与绝望中腐烂。”
“你把‘死’当成了牢笼,把‘冥界’当成了刑场,把‘权柄’当成了驱使奴隶与怨魂的鞭子。”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目光越深邃。
“可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死亡,从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副模样。”
司一统心头莫名一紧。
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本能寒意,正沿着神魂最深处往上爬。
可他不愿信,也不能信。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把一切都押在了这份冥界权柄之上,又怎能允许眼前这个女人,以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姿态,否定他?碾碎他?把他这一路挣扎、吞噬、流血、背叛换来的所有底牌,说成是——粗糙?
“你,却不知道……”
张白芷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