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偌大的冰封神殿连同其所在的整座巨型冰川,已然在勾陈大帝那毁天灭地的狂暴战意下,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曾经的永寂冰原,如今是一片翻腾着白色蒸汽、散着硫磺与金属灼烧气息的沸腾之海。
无数在极热与极寒的剧烈对撞中形成的、奇形怪状的赤红色晶体,如同巨兽破碎的骸骨,散落在海底,在浑浊的水流中闪烁着诡异而不祥的幽光。
这里,俨然成了一处由神只之怒亲手锻造的、寸草不生的创世废墟。
在这片末日景象的中心,一块侥幸未被彻底熔化的、稍大些的浮冰之上,凛冬旧神乌勒尔,正以一种最狼狈、最不堪的姿态,瘫坐在地。
他那身象征着凛冬威严与荣耀的华丽裘皮,早已在狂暴的煞气余波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如同乞丐的褴褛衣衫;头顶那顶由万年冰晶凝结而成的王冠,更是早已掉落在地,摔成了无数黯淡无光的碎片,与脚下的污泥混杂在一起。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神殿,他的盟友,他的力量,他的尊严,都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被那个男人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粉碎。
他浑身抖如筛糠,那并非因为严寒——他本身就是严寒的化身——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一种足以将神格都冻结的,极致的恐惧。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如同从太古杀戮纪元中踏出的恐怖身影。
那双曾经冰冷孤傲、视万物为尘埃的冰蓝色双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种名为“魂飞魄散”的纯粹空白。
他从未想过,死亡会以如此具象、如此无法抗拒的形态,降临在一位古老的神只面前。
他更无法理解,那股力量,那纯粹的、只为“杀伐”而存在的概念,究竟是什么?
那已经越了他对神力、对法则的所有认知,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对低等存在的绝对“定义权”。
“不……不要过来……”
乌勒尔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出“咯咯”的脆响。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着身体,那动作,就像一只被天敌逼入绝境的垂死野兽,做着最徒劳、最可悲的挣扎。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神……我是执掌霜寒与冬寂的古老神只……我的存在,是世界法则的一部分!”
张学友在他面前三步之外站定,解放了【勾陈战体】后那魁梧如山岳的巨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如同一片正在吞噬光明的永恒黑夜,将乌勒尔完全笼罩。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低下头,以一种俯瞰蝼蚁的姿态,静静地审视着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神”。
“神?”张学友的声音,从那狰狞的赤金色面甲之下传出,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亿万个破碎战场的风在嘶吼。
这个曾经代表着至高无上、威严不朽的词语,从他口中吐出,却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嘲弄与轻蔑,“在我看来,你连当个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比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都更加伤人。
它彻底否定了乌勒尔作为神只的全部价值,将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踩进了最卑贱的尘埃里。
乌勒尔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张学友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百战魔兵】。
那柄刚刚才饮饱了神血的巨剑,剑身之上,赤金色的烈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奔腾流转,出阵阵兴奋而嗜血的低沉嗡鸣。剑尖,遥遥指向乌勒尔那早已失去所有神采的眉心。
“我,以东方天庭勾陈上帝之名,审判你。”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个人情绪,而是化作了九天之上回荡的,冰冷、威严、不容置喙的煌煌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