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战胜佛的狂笑声还在死寂的宇宙坟场中激荡,他那扛着金箍棒,准备一头扎进“魔门”的桀骜身影,却在最后一刻,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半个身子,那双跳动着不灭战意的火眼金睛,带着一丝审视与狐疑,重新落在了如来佛祖那宝相庄严的脸上。
“老秃驴,俺老孙差点被你绕进去!”孙悟空的金箍棒往虚空重重一点,震得周围的法则残片嗡嗡作响,“你说了半天,这扇破门砸不得,那条新路又好得很,但有个关键问题,你却没说明白!”
如来佛祖看着他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脸上那抹微笑不变:“哦?有何不明,你且说来。”
“你刚才说,这破门是上个纪元‘道’的尸骸,是这宇宙的尽头,是万物归于热寂的最终宿命,是俺们这个世界的‘未来’?”孙悟空一连串的反问,显示出他并非只是个只知战斗的莽夫,“这话俺老孙半信半疑!”
“既然砸不能砸,那进去总可以吧?”他眼中闪烁着一种独属于齐天大圣的,无法无天的狡黠与胆魄,“俺老孙倒要亲眼去看看,这所谓的‘未来’,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没等如来回答,孙悟空的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将几条线索串联了起来。他想起了在龙城上空,那引动了伏羲女娲亲自下凡的“文明之源”,想起了那虚无缥缈,却又被未来神殿无比看重的“未来佛”。
他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挑衅:
“再说了,既然这扇门通向‘未来’,那岂不是正好?俺老孙可听说了,如今这三界,都在为一个叫什么‘未来佛祖弥勒’的出世而忙活。”
“这门后的天下,岂不正好就是他弥勒的天下?俺老孙现在进去,不算是乱闯,倒像是……提前去拜山头了!”
如来佛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缓缓摇头。
“你这泼猴……竟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了。”
他收起笑容,神情变得庄重而肃穆,为孙悟空,也为这片宇宙,解释起了这其中足以颠覆认知的最大秘辛。
“悟空,你要明白。‘未来’,并非只有一个。”
“这扇‘真理之门’,所代表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变数的、注定走向灭亡与死寂的,‘线性的未来’。它就像一条奔向枯海的河流,结局已定。你若进去,并非征服,而是被其同化,成为这‘死亡’的一部分。那不是拜山头,那是……自投罗网。”
“而弥勒佛所代表的,并非这个‘未来’。”
如来的目光变得无比深远,仿佛看到了无数种交织的可能性。
“他是那遁去的一,是那无穷变数之中,最璀璨的一种‘可能的未来’!”
“三清行‘正道’,伏羲走‘奇道’,皆是为了在这一条奔向死亡的河流上,修建堤坝,挖掘支流,试图延缓,或是改变它的终点。”
“可这些,都只是在‘防守’。”
佛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孙悟空的身上,那眼中,是托付整个文明未来的期许与信任。
“而你,悟空……你的路,不是去那死亡的终点里随波逐流,而是要去寻找,能将这条死亡之河,彻底蒸的……一把火!”
“太初洪炉,便是那把火的‘火星’!”
“你手中的金箍棒,便是那最好的‘火钳’!”
孙悟空听完这番话,彻底沉默了。他那桀骜不驯的脸上,所有的狡黠与试探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明悟之后的,更加纯粹的,滔天战意!
他明白了。
守家,那是林七夜和安卿鱼该干的事。
种田,那是伏羲和王梦蝶那帮文化人干的事。
而他,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从诞生之初,使命便只有一个!
那就是——战斗!去最危险的地方,打最硬的仗,掀最大的桌子!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狂放不羁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再无半分迟疑!
“老秃驴,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往肩上一扛,那股搅乱三界风云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破开万古的无上决心!
他转身,不再看那扇代表着死亡与宿命的“真理之门”一眼,而是将全部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扇由如来佛祖为他指引的,通往未知与毁灭的漆黑“魔门”!
“什么破铜烂铁的洪炉!等着!”
“俺老孙……这就去把它,砸个稀巴烂!!!”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神芒,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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