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部落里爆了一场怪病,好多兽人上吐下泻,连巫医都束手无策!”
玄泽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时候我刚化成人形,他们就把账算到我头上,说我血脉不纯,引来了兽神的怒火,是我带来的灾难,吵着要把我献祭。”
林千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也太荒谬了!连巫医都治不好的病,怎么能怪到一个幼崽头上?
玄泽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就是想求个心理安慰罢了,我那时候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自己谁也靠不了。”
最后他被绑在祭台上,鞭子抽在身上,族人的咒骂声、唾弃声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阿父阿母就站在人群里,眼神冷漠,甚至带着点解脱。
“他们折磨了我三天三夜,见我快不行了,就把我扔出了部落,让我自生自灭。”
玄泽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时候是冬天,北大陆的雪深得能埋了我,我身上全是伤,连动一下都疼。”
林千幽眼眶有些微红,心揪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玄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甘,又带着点庆幸。
“可我不想死!凭什么他们说我是异类,我就要死?凭什么他们觉得我该死,我就不能活下去?”
“最后我靠着啃树皮、草根、吃雪水,硬生生撑了下来!”
“期间遇到过腐兽,被流浪兽追打过,好几次都差点死掉,但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起他们把我扔出去时的眼神,就想着,我偏要活着,还要活得比他们都好。”
他转头看向林千幽,深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我要变强,强到让他们不敢再忽视我,强到让那些曾经唾弃我的人,都抬头看我。”
林千幽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震惊,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她从未想过,像玄泽这样张扬不羁的人,居然经历过这么一段惨痛的过往。
被亲人厌弃,被部落抛弃,在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难怪他心思深沉,捉摸不定,身上总带着点疏离和防备,难怪他对“流浪兽”这个身份没什么排斥,原来这身份背后,藏着这么多血泪。
“那些人……真不是个东西。”
林千幽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她以为自己早就见惯了人性丑恶,可听到玄泽的经历,还是忍不住生气。
玄泽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和压抑突然就散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都过去了。”
“你还真想的开!”林千幽看着他,“他们那么对你,你就不恨吗?”
“恨?”
玄泽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以前恨,现在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他们过得好与坏,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活得好好的,实力还比他们大多数都强!这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可林千幽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未散的落寞。
也是,那些伤害,哪能说忘就忘呢?不过是藏得深了点而已。
她突然觉得,玄泽那身痞气和张扬,或许只是保护色,就像刺猬,用尖刺把自己裹起来,只是为了不被再次伤害。
篝火渐渐小了下去,夜色更浓了。
林千幽没再问下去,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星“噼啪”一声跳起来,照亮了两人的脸。
她看着玄泽安静吃东西的样子,他已经做的很好了,换成其他人不一定会有他做的这么好!
他没有因为自己的经历成为流浪兽后,报复部落兽人,同时也比那些道貌岸然的部落兽人,真实多了。
玄泽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