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林苑暗自感慨,这般周全法子,自己困在局中多日,竟半点不曾想到。念头一转,愁绪再度浮上眉间。
她重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计策倘若当真可行,事自然能够了结,可清厌那边,实在叫我为难,连日来因此事心生芥蒂,闭门不愿交谈,百般解释,她始终听不进去。”
谢淮钦闻言低低一笑,摆了摆手:
“外人纠缠,计谋尚可替你抵挡化解,可家中枕边人心结,旁人无从插手,只能靠自己用心去慢慢开解。”
林苑闻言垮下眉眼,一时无话。
郑吣意坐在御案之后,
将对话尽收耳中,并未开口插话,
只默然看着。
这话一出,林苑顿时不乐意了,
眉眼一垮,带着几分委屈
又几分较真的开口:
“皇夫这话可不公道!”
她抬眼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服:
“下官冒昧一句,当初陛下与皇夫心生隔阂、郁结难解之时,我从中奔走劝解、百般调和,可没少出力相助!怎的如今轮到臣难处,你便一句‘旁人帮不得’轻飘飘打了?”
谢淮钦一时语塞,愣在原地。
未曾想林苑会翻出旧账,
眼底笑意僵住,微微哑然。
林苑见其无言,顺势追问:
“当初心结难解,我劝皇夫的话,
如今也该记得,此话,于你可行,
于我,自然也该通用。”
谢淮钦回过神,无奈失笑,摇了摇头。
御书房内的闲谈至此落下。
林苑躬身辞别,自殿门退出,
宫廊的日光斜斜落在她官袍的衣摆上。
暮色缓缓沉落,
白日的天光一点点敛去,
转眼便到了入夜。
林苑回到城东的林府,立在清厌的门外,窗内灯火昏柔,映出一道静坐的人影,她压下心头纷乱,转身回了药房。
一夜倏忽而过,天光破开晨雾。
林苑没有走城东直抵城西的近路,特意吩咐车马绕经城北,兜了一大圈,这般绕行,一来错开胡疏砚的行进路线,免得路上撞个正着;二来车马穿行闹市,一路招摇,满城街巷都能看见她的出行,把动静闹得人尽皆知。
待胡疏砚的车马早已走远,
林苑一行方才抵达胡府门前。
仆从即刻上前,将备好的宽大木牌立在当道最显眼之处,木牌左侧写好官衔姓名,罗列擅长诊治的病症;右侧写着义诊。
诸事安顿妥当,仆役便敲响铜锣,
吆喝之声响彻长街。
“义诊!太医院林苑在此施诊!
街坊老小、疾苦伤病,
皆可免费问诊施药!”
锣声阵阵,人声喧沸。
林苑安坐于摊前,
指尖抚过案上的草药针具,
心底暗自思忖:
“姓胡的,你爱行医是吧,那我便陪你好好周旋,太医院的轮值名册我看得明白,这七日你休值,我也一并告了假,定要将你这贴狗皮膏药,彻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