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时候说再见了……”
安的声音轻得像风掠过荒芜的荒原,是褪去所有温度的叹息,平淡得近乎温柔。
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便亲手为这方挣扎了无数轮回的世界,钉上了终结的烙印。
随着他话音落下,玻璃碎裂的声响逐渐变得清晰……
猩红的光束轰然坠落,如同神明垂下的审判之眼,将下方的一切温柔地拥入毁灭的怀抱。
轰鸣声、风声、天地运转的微响……世间所有声响骤然归零。
整片空间被刺目死寂的猩红彻底笼罩,万物静止,唯余无边绝望沉沉覆下。
“生命的第一因,答案只有一个。”
安静立于漫天猩红光辉的中心,衣袂被毁灭的能量轻轻拂动。
苍白精致的面容不染一丝尘埃,眼底翻涌着对整个世界的淡漠,嘴角却扬起一抹近乎慈悲的弧度。
他沐浴在自己亲手缔造的毁灭之中,字字清冷,叩问着生命最本初的宿命。
“那就是——因「存护」而生的「毁灭」……”
当刺眼的红光散去,视野归于空寂,满目疮痍的大地裸露出来。
安澄澈却冰冷的目光扫过整片荒芜天地,视野尽头空空荡荡,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挣扎的气息,一片死寂。
他愕然了一瞬,随即低头环顾四周,却始终没有看到星等人的身影。
只有被高温琉璃化的大地,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毁灭。
就在这片死寂蔓延的瞬间,一道清亮悦耳、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穿透厚重的荒芜迷雾,轻轻落进他耳中。
“这么冷冰冰的结果,人家可不喜欢呢?~”
音色温柔又灵动,像绝境里淌过的一汪清泉,轻易破开了这片死寂的绝望。
“什么!”
安愕然回,看到的,只有满天如流星雨般闪耀的光矢,已经飞至眼前。
那并非普通的光束,而是无数被压缩的“记忆”碎片,每一枚都承载着对方在翁法罗斯三千万世轮回中“爱”的重量。
危机感瞬间攫住心神。
安背后四只猩红羽翼骤然舒展,血色翎羽翻飞,瞬间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
层层叠叠的壁垒轰然成型,构筑起他引以为傲防御。
这是融合了铁墓的恨意与毁灭的壁垒,可此刻,却显得不堪一击。
昔涟的力量从一开始,便是为瓦解这份偏执的恨意、覆写这份极端的毁灭而生。
没有剧烈的碰撞轰鸣,没有炸裂的能量冲击。
无数光矢轻轻落上血色羽翼的瞬间,厚重的防御便如同薄冰遇暖阳,无声消融、层层碎裂。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穿透,而是概念上的“覆写”。
流星雨般的光矢缓缓消散,归于天地。
安背后张扬的猩红羽翼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原本饱满鲜亮的血色翎羽,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千疮百孔,破败不堪。
从中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串串冰冷、紊乱的数据流,像是他正在崩解的灵魂。
紧绷的羽翼缓缓垂落,破碎的能量微光簌簌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