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阳光刺破云层,云舒窈被喉咙里的干渴弄醒了。
宿醉一样的头痛涌上来,浑身骨头又酸又软,难受得厉害。
她费力睁开眼,还是熟悉的客房天花板,鼻尖却飘着清冽的雪松混着冷檀的味道。
心猛地一沉。
她僵硬地转头。
沈执就睡在她身边,睡得很沉。
平时总是紧绷的唇线松着,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看着竟有点脆弱。
他没穿上衣,后背露在外面,几道深浅交错的抓痕格外显眼,像一道道印子。
昨晚的画面一下子冲进脑子里。
云舒窈脸色瞬间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竟然又一次把他当成了那个他。
又在不清醒的时候,和他做了越界的事。
羞耻和恐慌像冰水浇下来,冻得她浑身抖。
她慌忙往后缩,动作太大,扯到了被子。
沈执被惊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愣了一下,昨晚的记忆也跟着回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僵住。
云舒窈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赶紧裹紧被子,低着头不敢看他,更不敢看他身上那些自己留下的痕迹。
她的反应,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执心里。
昨晚她多依赖他,现在就多抗拒。
昨晚多主动,现在就多害怕。
沈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刺骨。
他看着她恨不得立刻躲开的样子,喉咙又涩又苦。
他知道她很尴尬,有些后悔,心里害怕。
怕自己又一次睡迷糊认错人,怕这场失控的亲近,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更加不堪。
沈执慢慢地坐起来,动作很轻。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衣服,不紧不慢地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好像也给自己的心,上了一把锁。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刻意维持着平静:“醒了?”
云舒窈没说话,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抖。
“头还疼吗?”沈执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退烧药在床头柜上,记得吃。”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让她的鼻尖不禁一酸。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嘲讽、会用难听的话刺她,可他没有。
他只是平平常常关心她,好像昨晚什么都没生。
可那不是梦。
那些滚烫的触碰、慌乱的呼吸、属于另一个人的话语,全都是真的。
云舒窈小声开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对不……”
“不用道歉。”沈执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很坚决,“昨晚的事,就当没生过。”
他怕听到她的道歉。
怕她说出“我又睡糊涂了”这句话。
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温柔,被她亲手打碎。
云舒窈的道歉像鱼刺般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她抬头,凝视着他的侧脸,望见他眼底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疲惫与荒芜,心头忽地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想当作什么都没生。
可她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