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着那碗汤,不知怎的,就是不愿意碰,总觉得事情没解决,那时的他不配喝,喝了就亏欠了她什么。
后来,直到那汤凉透了,他也没有再动。
项炳想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姜娆去了祠堂,若是看到那碗汤原封不动的样子,会不会误会什么,以为他刻意冷落?
他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眉心,心里又变得烦躁起来。
这阵子他满心都是自己的火气和委屈,拉她去松鹤院的时候也没顾上说这些,等这件事有了结果,再一并和她好好解释吧。
同时他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再说,若是那封去往兴州的信,没能奏效呢?
项炳叹了口气,端起碗来继续吃饭。
无论如何,信已经送出去了,现在他只能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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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姜娆醒来后,躺在床上了会儿呆。
昨夜她睡得不早,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但这一睡竟比前几晚都踏实,一觉到天明。
等到彻底清醒了,她才坐起身来,拢了拢披散的长,掀被下床。
青禾轻手轻脚地端着铜盆进来,看到主子面色红润,眉眼舒展,再无昨晚那阴沉沉的郁色,她心里踏实多了,悄悄松了口气,手脚也麻利起来。
姜娆净了面,在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的自己气色不算差,眼底虽然还有一点浅淡的青痕,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挽起鬓边碎,挑起今日该用哪些钗环。
早膳后,陈素提着药箱来了。
如今他就住在王府旁边的小院,隔三差五便会来王府一趟,替郑夫人和姜娆请平安脉。
他在姜娆对面坐下,手指搭上她的脉,诊了一会儿,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道:“今日的脉象比上回好多了,前几日还带着些郁躁之气,脉象虚浮,细而无力,今日气血通畅,如拨云见日,夫人近来有好事?”
姜娆被他这么一问,随即低头笑了笑:“算是吧。”
陈素温温吞吞地顺着说道:“心宽则气顺,气顺则百脉通。春日将至,阳气渐升,万物都在生,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夫人若得空不如多出去走走。你底子本来就不差,只要别太劳心伤神,慢慢调养,自然就好起来了。”
姜娆听完,本该请人送客了。
但她忽然心头一动,迟疑片刻后开口道:“陈大夫,既然你来了,不如也去给大王请个脉吧,他一向忙碌,怕是顾不上自己的身子。”
实际上,陈素之前也去过,但每次都被挡了。
因为大王总觉得自己身体好,不需要看大夫吃药。
今日她这么说了,陈素便起身应下:“好,那小人这就去一趟。”
他走后,姜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
她昨晚确实太冲动了。
竟然连夜收拾行装,准备修书一封便不告而别。
当时姜娆觉得自己很清醒、很果断,可此刻再看,那分明是赌气之举。
她怎么能如此怯战,在还没开始时就直接认输!
她从盛京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那么难的境地,她也能凭着自己走到今天,有什么好怕的?
昨晚,她觉得委屈,患得患失,如同遭遇了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把她从头到脚淋透,便落荒而逃。
她以为自己没有避雨的地方了。
就算没有,又如何呢,大不了她自己重新搭起屋檐。
姜娆走到窗边,推开窗棂,让清新晨风灌入屋内,她胸腔里残存的闷意,也一同被这阵风给吹散了。
她望向东方晨曦,迎着光眯起眼睛。
这次的对手不是别人,是那位年轻时与先帝并肩坐镇天下,老了之后依然能凭一道口谕就让满朝文武不敢妄动的孙太后
那便好好做过一场。
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