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想要的不只是守住安州,我还想带着安州的铁骑,从这里出,一路向北,如我的祖父一般,收复失地,平定边患,立不世之功!”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铿锵有力,豪情万丈。
姜娆顿时动容。
毫无疑问,先帝是一代传奇人物。面对当时内忧外患的局面,他果断分封诸王,挥师北伐,挽救了岌岌可危的盛国。又修水利、改赋税,他的许多决策影响深远,至今仍被津津乐道。
而项炳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膜拜一位遥远的偶像,而是在试图追赶他血脉中的榜样。
他本已拥有最好的出身,皇孙贵胄,一方藩王,荣华富贵几辈子都享用不尽。
可他从不曾偏安一隅。
他不想躺在长辈的功劳簿上坐享其成,而是想亲手创下傲视群雄的功绩,让他的名字不是缀在后面的一个小注,而是被后人单独提起。
这个梦想,在他的少年时代就已经种下,无数个日夜过去,仍不曾放弃。
所以,他在烽火台上迎着烈风,望向更远的地方。
姜娆从不曾有过这样难以形容的滋味。
她忽然觉,自己从前对他的判断都太浅薄。
她甚至大脑空空,寻不到劝诫的理由。
良久,她悠悠开口:“初至王府时,我便注意到大王的书房里有一副挂画,画的是猛虎下山。我曾问过郑夫人,她说那并非名家之作,而是大王自己从集市上淘来的,至今已经挂了十年。”
项炳转头看向她,没想到她竟然问过并一直记得这种小事。
姜娆回望他,目光澄澈,语气坚定:“上山是蛰伏守势,下山是奋击之势。猛虎出山,百兽皆避。大王在安州蛰伏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出山林,赴疆场,携万钧之势,一往无前。”
她退后一步,郑重地对他拱手行礼:“娆祝大王早日得偿所愿。”
项炳认真地看着她。
山风吹荡着她的长,她的脸庞满是郑重严肃的神色,口中没有任何甜言蜜语,更没有其它爱慕动人的姿态。
这便是姜娆,这便是他舍不得放手的女人。
项炳扶起她,低声道:“你也一样,我也祝你得偿所愿。”
她也有自己想要抵达的地方,有自己必须走完的路。
在这一点上,他们是一样的人。
姜娆却垂下眼,睫毛在风里轻轻颤动。
她得偿所愿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
她默默地想着那个画面,除了杀回盛京铲除奸臣,令姜家沉冤昭雪之外,她的愿景里,从此将多出这座烽火台,这片辽阔的山河,和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人。
她轻声问:“大王,假如未来南北平定,盛国十五州再无战事,你想做什么?”
项炳伸手,把她的手又裹在掌心里,才玩笑般说道:“那值得连开半月流水席,寻来天下美酒,喝个痛快!到时你可要赏脸,陪我好好喝一杯。”
不知为何,姜娆的鼻子微微一酸。
她点了一下头,然后仰起脸来,让山风把眼眶里的潮意吹干。
至于另一种假设,便不用说了,说出来不吉利。
但项炳主动提了:“战场上刀剑无眼,皇祖父是这样走的,我的父兄也都是这样走的。若是未来某天,我时运不济,葬身沙场,你不必为我守着什么,更不要把自己绑在一块牌位前。
“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世上总有一个地方,能让你不用再隐姓埋名,能随心随意地活着。”
姜娆攥紧了另一只手,才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转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若真有那么一天,无论我在哪里,都会回来……还有,我会告诉后人,定王项炳是怎样的人,没有人能抹杀这些。”
他们就这样并肩站在烽火台上,一起望向辽阔山河。
群山如浪,长河如线,天地之间苍茫浩荡。
大得让人觉得自己无限渺小,又大得足以容下世间所有的雄心与深情。
风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她的梢和他的衣角,又奔向更远更远的地方。
??我想,我以后可能会写很多书,但应该只会写这么一对均是帝王的少年夫妻。
?关于二人,我有很多想要表达的东西,又恐安排欠妥。
?而剧情写着写着,便现一些灯下黑的漏洞,半夜懊恼地拍自己脑门,往前打补丁。
?最后一点题外话,八月底照例会几百个红包,和上个月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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