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词语的组合都很奇怪,方荷想,这实在是怪异,她不可能想象出这样一种存在。叽叽喳喳的,好像无法填补她内心的任何裂隙,她应当去看医生,她应当去预约这周挂号下周才能看上病的医生,或者预约公司声称过绝对保密不会向hr透露半个字的心理咨询。
“真是疯了。”她想要关窗,她根本看不见那个声音的源头在哪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方荷却也担心伤到她,万一她将窗户合上,那个声音就只能淋一夜的雨怎么办?
“疯了?”如果那个声音有动作,应当是歪了下头,很无辜的样子,“谁?”
还能有谁。
方荷几乎要相信她的存在了,也或许她一开始就默认了。她担心周围的一切,除了她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方荷终于没忍住。
“你是问我的名字吗?”她快听不见了。
心跳很快,她后知后觉白天不应该奶茶浓茶和咖啡混着喝,以至于晚饭时犯恶心几乎没吃什么,宵夜是汉堡炸鸡可乐,没吃,在包间也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水。
“你提过问题,但又不再回答,”方荷听见她说,“如果你是问我的名字,我……”
受蛊惑一般,方荷向前伸出手,她笃定自己抓住了什么,那种像爬山虎一样的叶子,刚淋过雨,藤蔓上都是湿漉漉的水珠。一双更加冰冷的手从下面托住了她的手臂,如蛇一般蜿蜒滑动,最终插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她听见一声从后方传来的尖叫。
“荷叶!荷叶!”忍冬从后面冲过来,“醒醒!醒一醒!现在应该做什么,我的天啊叫救护车吗?真是完蛋,我连你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啊。”方荷听不清忍冬的话,但那个声音反倒清晰起来,她好像有点无措地发出一个语气词,继而往后退了半步,那双托举的手消失了。方荷的身体彻底失去支撑,倒在同事怀里,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太久没写网文了复健中。酸涩口,he。
第2章chapter2
她大约是在做梦。
有两种可能,她刚从梦中惊醒,这场梦长达十余年,将她的大学、职场生涯都历了个遍;也可能在此之前才是真实,而她如今在梦里。
在数学老师沉浸式讲课的方言中,方荷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亮的校服袖口,觉得后者更可信。
后背被人用笔戳了下,她微微转过头,从背后伸手接住了叠成方块的纸条。
“下课去隔壁教室给花浇水,一起去吗?”
花?
方荷想起来了,自己的确养过这么一盆花。高中班主任不知从哪里听了“养植物能让心态变好”的传言,强迫班上每个人都养一盆植物。方荷在花鸟市场询问老板,什么植物最不容易死?
她于是有了这盆从不开花的满天星。
养护一株花总归是无趣的,至少这个时候她仍旧这样认为。没过几天班主任的新鲜劲过了,嫌植物放在教室后排碍眼了,让她们统统将花盆搬到了隔壁空教室。
“好啊。”她在纸条上写,然后将它扔了回去。
“……这次压轴题很难,全班只有一个人拿了满分,还有几个同学结果对了,过程没写全的,下次猜答案好歹也补几步像样的过程吧?”数学老师双手撑着讲台,从卷子里抬头,“方荷,你上来讲一下你的思路。”
“啊……啊?好。”方荷手忙脚乱地在桌面翻找卷子,难以想象半节课过去她连卷子都没找到,白板上的压轴题她连题目都看不懂,十年前自己真的能解出这样变态的题?
她清晰地知晓这是梦,她将触控笔握在手里,笔身的粉笔灰蹭到袖口,随着写字的动作蝴蝶翅膀扑棱似的往下掉粉。下课铃响了、,后桌刚给她传纸条的朋友拉着她来到隔壁教室。
她看到那盆满天星的同时,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走啊,你怎么突然停下啦,”朋友问她,“不会连你养的是哪盆花都不记得了吧?”
“怎么可能。”方荷若无其事地走向另一边,提起水壶往花盆干裂的土壤里浇水。尽管如此,她知道这是梦,她低着头,却仍旧能看到抬头才能看见的场景——穿绿色长裙的小姑娘坐在窗台上,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窗帘边的流苏。
她突然很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