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着醒来,身上裹着一层冷汗,一旁的阿姨看她神色不对,询问着:“小姑娘,不舒服啊。”
梦章点点头:“有点晕车。”
“那等下去,过安检的时候问问,有没有晕车药。”
节假高峰,入城要查身份证,三辆巴车一百多号人,通通下去过安检。
回到车上已经过去许久,梦章打开地图查看距离,又要再晚半小时。
还好出租七点才出发,四点到兴市,时间来得及。
存真的消息许久之后才回复:“你到哪了?”
“还在路上。”
她拍下窗外连绵的山,山路难行,听司机说前面好像堵车了,头晕的症状并没有因为一颗晕车药变得好转,相反,日光灼热,眩晕的感觉逐渐变成刺痛。
她强撑着精神打字:“堵车,可能要四点半,你先自己转转。”
得到回复:“我就在这等你。”
窗外艳阳高照,才初夏,气温已经逼近三十八度,这样炎热的天气确实不适合拖着行李箱出游,留在车站也好。
四点,前方仍旧大排长龙,抱怨声开始在车厢蔓延,逐渐有人坐不住,起身张望。
司机大喝一声:“把安全带系上!”
得到烦躁的回问:“这都几点了,还有多久啊?”
司机高声回:“且着呢,五点吧。”
有人好脾气地劝着:“今天人多,说是。。。。。。都是去看什么、什么音乐节的,平日里早就到了,也是赶巧。”
梦章发去消息:“还在堵车,司机说五点才能到,还好你把出租约在了七点。”
七点出发,暑热应该已经散了,到达俞山可以直接休息,她实在是累了,前些时日点灯熬夜,今天又连轴赶路,疲倦和晕车来势汹汹,分不清哪一方更难受。
一旁的阿姨见她脸色惨白,翻开包,找出一只藿香正气:“是不是中暑了,这脸刷白刷白的。”
她道过谢,连忙喝下,苦涩的中药味呛得人想要流泪。
手机振动,存真问:“所以你五点到是吗?”
视线模糊,她要缓两秒才能看清这行字:“应该是,你找个凉快的地方。”
药喝得急,味道漫上来,梦章干呕两声。
“没有凉快的地方。”
没有吗?她想帮她查,又使不上力气:“商场呢?附近有没有商场。”
或者电影院、咖啡馆,都可以,兴城没有景点,但存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可以先去,不用等我。”
说完,梦章连忙闭上眼,仰头躺倒在座椅上。
“快躺着快躺着,别玩手机了。”阿姨又一次捏紧窗帘,驱赶掉盖不住的日光。
眩晕与痛觉攀至顶峰,梦章陷入沉沉的梦,纷杂的、混乱的、摇晃的。
组员又在重复,数据有问题,报告有问题,她再一次回到实验室,实验室火光冲天,学姐拉着她往外跑,她不肯,冲进去抢救资料,手腕被掉落的玻璃瓶划伤,钻心的疼。
舍长说:“这是低血糖了,快!有巧克力吗!”
有人扶她坐到椅子上,喂她一口巧克力,有些苦,有些凉,细细品尝是椰子的味道,清补凉的味道,存真在路对岸等她,朝她招手:“梦章,快点啦——”
她抬头,是夏天,不是此刻疲倦的夏天,那个海边的夏日在梦里降临,椰子树影落在她们身上,她不放心,一遍一遍问着:“椰子会掉下来吗?”
“不会呀。“
“那万一掉下来呢?”
“那就——”存真抓住她的手,迈开步子,“跑呀——”
只跑两步,她摔入土气狼烟的学校后院,一连串尖锐的小石子划伤了她的胳膊。存真找来鸡蛋,说要帮她揉一揉,面前的河岸上,船家撑着小船经过。
她起身张望,兴致勃勃:“等有空,我带你去坐船。”
后来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她们离开了苏城。
梦章并没有告诉存真,其实她已经坐过船了,在她遇见她那天。
车厢开始吵嚷,她从摇晃的“船”上醒来,身上又发了一层汗,总算感觉好一些,司机高声说着:“快到啦,拐个弯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