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十五万吧。”
沈初月歪着头,恍然眼睛一亮:“欸,我突然觉得这个数字其实不算多。”
“可那时候对我来说确确实实是难以跨越的山。”
缄默许久,风里暗藏冷气,快要填满身体飘渺的空虚。
沈初月又埋在邱霜意的怀里,她的手心很温柔,沈初月想着若是当初邱霜意在身边,是否就不会那么痛。
“我妈离婚净身出户,离婚律师费是找别人借的,就连老城区的房子也是好心房东大娘压低价租的。”
“十五万啊……现在的我可能只要努力一两年就可以攒下来了。”
沈初月弯头,内心计算着时间,随后长叹一口气,感慨着:“那时候打了好几份工,什么都会一点。”
于是话题峰回路转,沈初月望向面前人,半分笑意坏心问道:“你欠过钱吗?”
邱霜意揉揉她的耳垂,垂眼间清澈温吞,心脏将隐痛藏得至深。
邱霜意的回答很轻渺:“欠过。”
沈初月逗她:“该不会是那种小朋友前十块二十块的那种吧?”
邱霜意轻轻笑着,双眸间倒映往事浮影:“五千七百万。”
沈初月顿时愣了一下,眉心微蹙。
荒谬可笑,勇敢异常。
沈初月才发觉,她从未知晓邱霜意的另一部分。
“你能和我说说吗?”
她安静很久,最后看向邱霜意,发丝吹落入唇角。
吐音开始沉湎于下坠,一点又一点。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第66章
故事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邱霜意垂下眼眸,蓦然凝滞了几秒,最终露出半展的笑容。
苦涩平静,美丽又极衰弱。
她的身上分明没有绳索,沈初月却看出了不可避免的前兆寒意。
“因为我的一句话,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伤害。”
邱霜意的声线滚落,细微,再细微。
年轻对她来说,简直是灾难。
“当年半山还只是个未成熟的小孩,就有大批投资方将目光投向她。”
“作为西区的中心地段,经济效应也因此辐射到了半山。”
“是我不好。”
邱霜意的最后两个字音形状莫辨,混杂潮湿的粘腻,在空气里游荡。
肃穆地下沉。
再下沉。
沈初月感受到她的指节开始失温,迅速起身抱住了她。
周遭的冷空气在彼此之间飘浮扩散,邱霜意淡笑从容,现在的她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