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足足坐了半小时公交车,才来到这个村子。
杨梅山并不高,但我们没有爬山经验,也没提前带水。
爬到山上时,几个人都快累瘫了。
龙晓辉的朋友是这个村村支书的儿子,叫顾正。
他说:“今年杨梅收成不好,树上剩得不多,你们随便吃吧。”
“啊?不用盐水泡洗吗?”黄燕敏问。
顾正特意从树上摘了几颗又大又紫的杨梅,递给黄燕敏,还热情地坐到她旁边攀谈起来。
龙晓辉则摘了一小筐杨梅,放在我和几个女同事面前。
白知雯终究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早已原谅了我。
紫丁今天没留刘海,扎着高高的马尾,鹅蛋脸,长得很清秀。
龙晓辉把自己两个战友也招呼过来,推着他们坐到我们旁边。
他自己则站在我面前,一脚弓起,踩着块石头。
我渴得要命,却现我们四个女孩谁也没带水。
前方传来一阵窸窣声,树枝被人拨开,我们竟看见了元凯和龙鳕。
真是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他。
龙晓辉抬手招呼:“元凯!这边!”
我站起身:“太渴了,我想下山买水。”
龙晓辉从腰间解下水壶递给我:“叶溪,下去一趟少说也得一小时,到时候人都渴坏了。别介意,喝我的吧。”
我确实渴极了,可又不好意思喝别人的水。
龙晓辉直接把水壶塞进我怀里:“你这身打扮,该是个爽快人才对,怎么这么扭捏?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黄燕敏在旁边笑:“龙晓辉,你错啦,叶溪以前就是个娇滴滴的姑娘!”
龙晓辉眉梢一挑:“那更好,我正想看看她娇滴滴是什么样。”
我站起来,还是决定自己下山。
顾正开口:“晓辉,你陪叶溪下去吧,山路不好走。”
“遵命!”
下山路上,龙晓辉一直主动跟我搭话。
“顾正以前也是我们部队的,退役士官。”
“嗯。”我渴得嗓子干,不想说话。
走到一半,我已经撑不住了。
也许是太久没运动,突然有些低血糖。
这毛病在学校时就有,尤其是每年清明上山扫墓,要是不在山上吃个橘子,下山时准会脸色白、浑身软。
记得每次低血糖作,元凯好像总在身边。
他不吃糖,身上却总带着糖。有好几次,糖纸打开,里头的糖都融化了,我很感动,至少能救急。
龙晓辉很有经验,见我脸色不对,立刻拧开水壶给我灌水。
“刚才就不该那么倔,留在山上吃点杨梅、喝点水,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喝水后我坐在地上,眼前黑,脑袋昏沉。
龙晓辉蹲在我面前,仔细看着我的脸:“要不你靠着我缓缓?等好些了再下山。”
我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意识还清醒。
其实我背包里有糖,但上山前把装着糖果的袋子忘在顾正家了。
“叶溪,你还好吗?”
眼前渐渐恢复清晰,感觉好多了。我点点头,还是不出声。
早上没吃东西,真是大意了。
龙晓辉搀着我手臂,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再等等,还没完全缓过来。”我感觉心脏像被掏空似的,依旧很不舒服。
龙晓辉伸手一探:“叶溪,你额头都是冷汗,怎么这么严重?”
我只好接过他的水壶,把里头的水全喝了。肚子总算有点东西垫着。
也许是一下子喝太多水,胃里翻涌得难受,我突然全吐了出来。
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元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