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伊唇间的烟抖了下,整个人楞在原地。
是傅庭澜。
时伊做梦都不会想到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傅庭澜向前一步,两根手指夹住时伊唇间的烟抽出来,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将烟头火星碾灭:“我说过,不准碰这个。”
确认不是做梦,一股又酸又炸的情绪瞬间涌上时伊胸腔,他伸手夺回傅庭澜手里的烟,下巴猛地抬高:“你管我!”
为让自己气势更足,时伊猛地踮起脚。
门口顶灯不够亮,傅庭澜依然发现时伊左眼异常,像覆了一层雾蒙蒙的灰,他皱眉:“你左眼怎么了?”
“关你屁事!”时伊一把推开傅庭澜,拿钥匙开门,钥匙怼了几次才插进锁孔,进门后立刻就要把门关上。
就这几步路,傅庭澜又敏锐注意到时伊脚下,他心脏一紧,一只手迅速按住门:“你脚怎么了?”
时伊再次抬高下巴,眼眶却控制不住先红了,语气更冲:“关你屁事!”
傅庭澜将门缝稳固在巴掌宽度,迅速解释:“时伊,这两年的‘傅庭澜’不是我。。。”
傅庭澜告诉时伊,两年前那场车祸后,他魂穿进了另一个世界,在一个系统的要求下,在那个世界做各种剧情任务,直到昨天才穿回来。
而在他离开的这两年,另有人魂穿进他的身体,在以他的身份行动。
空气安静了两秒。
时伊差点气笑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外面的傅庭澜。
他不明白傅庭澜编这种弱智故事干什么,想在他这洗白吗,有必要吗,他又没本事报复傅庭澜,而且他早就看开了。
他跟傅庭澜本来也就只是朋友而已,无非就是一块长大,让他曾误以为两人的友情很牢固,但自从两年前被“教训”后,他就有自知之明了。
时伊吸了吸鼻子,不再执着关门,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团纸扔给傅庭澜,呵笑一声:“傅庭澜你放心,我不会去找苏祈麻烦,你已经梦想成真了。”
两年前,在他跟傅庭澜决裂的那天,傅庭澜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说,像你这种恶毒的人,只有死了,我和苏祈才能安心。
傅庭澜接住那团纸,他知道时伊并未相信自己刚才说的话,但他也不急于这一刻证明自己。
现在首当其冲的是带时伊去治疗眼睛和腿。
傅庭澜进门后摘下手套,这才将那纸团剥开,发现是张医院检查单。
时伊转身去倒水喝,他这一天滴米未进,胃难受,餐桌就在进门左边,他拿起茶壶一边倒水一边说:“没其他事就滚吧,你可以拿着这张检查单去逗苏祈开心。”
身后迟迟没动静,时伊喝完水转身一看,顿时一怔。
傅庭澜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检查单,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筋络凸起,一路蔓延至手腕。
时伊听到傅庭澜压抑的重喘声,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傅庭澜愤怒。
这个男人自小接受傅老爷子安排的高强度精英教育课程,十六岁就已能独自操盘上百亿资金,像部精度韧度都完美到极致的工作机器,鲜少会将如此强烈的情绪表现在脸上。
时伊想起上一次这样,还是自己十四岁那年在夜场跟几个二世祖打架,脑袋被酒瓶开了瓢,流了满脸血,然后十五岁的傅庭澜赶到时,就是这种表情。。。。
这是干嘛,时伊心想,知道自己要死了,这个男人不是应该高兴吗。
那张检查单被傅庭澜手指硬生生攥穿,傅庭澜突然沉声吼道:“出来!”
时伊吓一跳,他下意识左右看:“你在跟谁说话?”
傅庭澜转身,沉黑的眸环望周遭:“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世界也是本书,主角就是那个苏祈,你要再不出现,我现在就对主角下手。”
叽哩哇啦说什么东西呢。
时伊怀疑傅庭澜被鬼上身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空气中亮起一道白光,一个果冻一样透明球体凭空出现!
漂浮的果冻体发出鸭子一样粗扁急切的声音:“不可以不可以!这本书还有三个月就大结局了,你现在对主角下手,这个世界会完蛋的!”
时伊手里水杯咣当一声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