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上海分公司的办公室里还挂着红色的中国结。
苏晚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办公桌上铺满了厚厚一摞资料——左边是《企业会计准则》的教材,右边是历年注册会计师考试的真题汇编,中间是一张她手写的学习计划表。
桌上那台崭新的计算器是林远舟去年年末送她的,算盘已经被收进了抽屉。
“晚晴姐,你的电话。”
前台小王探头过来,把手里的无绳电话递给她。
苏晚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林远舟。
“喂?”
“在看书?”林远舟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翻书的声音了。”林远舟说,“而且你每次看书的时候,说话都会比平时慢半拍。”
苏晚晴把手中的圆珠笔放下:“我刚看了一个小时的会计基础,脑子有点转不动了。现在看到‘借贷必相等’这几个字就条件反射。”
“那别硬撑,休息一下。”
“不行。”苏晚晴翻开教材,夹在手指间的那一页正好是长期股权投资章节,“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今年九月份考过两门。要是现在不抓紧学,后面审核业务旺季一来,就更没时间了。”
“你确定要考cpa?”
“确定。”苏晚晴说,“我查过了,考试时间是九月份。从现在到八月,我每天晚上保证学习两小时,周末全天。加上四月份秋交会之前这段时间相对清闲,应该能赶上进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远舟的声音又响起:“你是要当cfo吗?”
苏晚晴笑了:“我要当你的左膀右臂。光会信用证不够,我要把整个财务体系吃透。”
“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还不够。”苏晚晴说,“去年年底审计的时候,我跟李牧请来的会计事务所那帮人聊了聊。他们提到的那些专业术语,我有一半没听懂。我当时就坐在你旁边,要是你让我解释那些报表,我肯定说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你就想起了考cpa?”
“不是突然想起来的。”苏晚晴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去年八月我们收购泰国那家贸易公司的时候,坤苏拉蓬那边的财务报告我看了一整晚都没看明白。当时我就知道,光会信用证和国际贸易知识是不够的。公司越来越大,财务的复杂程度也在增加。”
“你要学我不反对。”林远舟说,“但别把自己逼太紧。”
“不会的。”苏晚晴低头看了眼桌上那摞厚厚的教材,“我心里有数。”
“对了,下周菲律宾那边有一笔信用证要开。你有没有空帮我审一下条款?”
“过来就行。”苏晚晴说,“我现在看信用证已经不用翻书了。”
“我知道。”林远舟笑了笑,“所以我才说,你已经很厉害了。”
---
挂断电话后,苏晚晴没有马上回到会计教材上。
她拿起桌上那张学习计划表,又看了一遍。
这张表是她用了一个周末时间做的,把九月份的考试分为两个阶段:上半年考《会计》和《审计》,下半年考《财务成本管理》和《经济法》。两年之内拿下全部五门课程,拿到注册会计师证书。
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还是上海国有外贸公司的业务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信用证、审单据、跑银行。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只需要把信用证吃透就够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年的业绩报告她看了好几遍。八千三百多万人民币的净利润——对一家成立不到三年的小贸易公司来说,这是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但更让她注意的是,这笔钱怎么花。
林远舟说要留一部分做流动资金,剩下的投到品牌建设上。
她当时没说话,但心里在想:品牌建设需要多少钱?需要什么样的财务模型?钱投进去之后,什么时候能看到回报?
这些问题,她需要答案。
而要得到答案,光靠信用证的知识是不够的。
她需要懂会计,懂审计,懂财务报告。
这就是她为什么决定考c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