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很疼。
每走一步,左肩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血虽然止住了,但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林墨染没有停。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那些杀手虽然退了,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影楼既然接了这单生意,就不会轻易放弃。五千两银子,足够让很多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更需要弄清楚,到底是谁要杀她。
傍晚时分,她终于看到前方山脚下有个小村落。
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很普通的山村,与世无争的样子。
林墨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村口有个老汉在劈柴,见她一身血迹,吓了一跳:“后生,你这是……”
“遇到了山贼,受了点伤。”林墨染尽量让声音平和,“老伯,可否借宿一晚?我会付钱。”
老汉打量她片刻,见她年纪轻轻,面容清秀,不似歹人,便点点头:“跟我来吧。”
老汉姓张,是村里的木匠。家中只有他和老伴两人,儿子在外地做工,一年才回来一次。
张婆婆见到林墨染的伤,连连念佛:“造孽啊,这世道……后生快坐下,我给你看看。”
林墨染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条,伤口已经有些红肿。
“得清洗一下,上点药。”张婆婆端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家里有伤药,是前年我儿子从城里带回来的,效果不错。”
林墨染道了谢,任由张婆婆处理伤口。
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痛传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张婆婆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后生,好硬的骨头。
“后生是做什么的?”张老汉坐在一旁抽烟,“看你这打扮,像是读书人,怎么还带着剑?”
“家传的,防身用。”林墨染简单答道。
“防身好,防身好。”张老汉点头,“这世道不太平,山贼多得很。前些日子,隔壁村还遭了劫,死了好几个人。”
林墨染心中一动:“这附近有山贼?”
“有啊。”张老汉叹气,“就在西边三十里的黑风寨,听说有百十号人。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唉,苦了我们这些老百姓。”
黑风寨……
林墨染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是她要管闲事,而是她需要了解这附近的情况。影楼的杀手可能会伪装成山贼,也可能利用山贼来追踪她。
“后生今晚就住东厢房吧,我儿子以前住的。”张老汉磕了磕烟袋,“好好歇着,伤好再走。”
“多谢老伯。”
夜里,林墨染没有睡。
她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不是练功,是疗伤。
《清风剑术心得》里,有关于“剑气疗伤”的记载。将剑气凝于伤口,可以加愈合,防止感染。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剑气。
很艰难。
受伤后,气血亏虚,剑气也微弱了许多。但她还是咬着牙,一点点将剑气凝聚到左肩伤口处。
温热的感觉传来,疼痛减轻了一些。
有效。
她心中一喜,继续运功。
不知不觉,天亮了。
睁开眼,感觉好了许多。伤口不再那么疼,红肿也消了一些。虽然离痊愈还早,但至少不会恶化了。
她起身,推开窗户。
晨曦微露,山村的清晨宁静而祥和。远处传来鸡鸣犬吠,近处有炊烟升起。
如果不是肩上的伤,如果不是影楼的追杀,她几乎要以为,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简单,宁静,与世无争。
但她知道,不可能。
剑已出鞘,就注定要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