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官第一日,叶凌霄做了三件事。
第一,散财。
他去了京城最大的贫民窟“瓦罐巷”,将镇国公府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灵石、金银、绸缎、米粮——这些他五百年来从未动用过的俸禄和赏赐——全部搬了出来。
巷口搭起十丈长的粥棚,灵石用麻袋装,白米如山堆,布匹论车拉。
“今日起,连施三日。”叶凌霄站在粥棚前,对闻讯赶来的数千饥民说,“灵石每人限领十枚,米粮按人头算,布匹家有老幼者优先。”
有人认出他:“是……是镇国公叶大人!”
人群骚动,继而跪倒一片。
叶凌霄扶起最前头的老妪:“老人家,我已辞官,不是大人了。叫我……叶先生就好。”
“叶先生,您这是……”老妪颤巍巍地问。
“散些无用之物,换些心安。”他笑了笑,亲手舀了一碗热粥递过去。
三日,京城震动。
御史台弹劾的奏折堆满御案:“叶凌霄聚众滋事,收买人心,恐有不臣之志!”
燕皇只看了一眼,便丢入火盆:“随他去吧。一个天人境想造反,还用得着施粥?”
第二,辞别故人。
叶凌霄去了城南“安平巷”,那里住着他当年的老部下——血狼关重伤退役的十七名老兵。
最老的已经三百余岁,修为尽废,靠朝廷微薄的抚恤苟活。
他挨家挨户敲门,每户留下一枚“延寿丹”(可增凡人三十年寿元),十枚极品灵石(够一个家族富足百年),以及一句话:
“若子孙有修行资质,可去‘青云书院’——我已与院长说好,免费收录。”
老兵们跪了一地。
独臂的老校尉抓住他的衣袖,老泪纵横:“统领……您这一走,咱们……咱们……”
“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叶凌霄拍拍他的手,“好好活着,等我钓到东海鲲鹏,请你们吃鱼翅。”
众人又哭又笑。
第三,最后一封信。
写给燕皇,只有三行:
“陛下:
臣去矣。
江山永固是假,百姓安康是真。
若有一日,您也能放下这龙椅——
臣在东海,备酒相候。”
信送入宫时,叶凌霄已出了京城三百里。
三个月后,东海之滨“望潮崖”。
叶凌霄一袭青衫,赤足坐于礁石之上,手中无竿,只有一根麻绳系在腰间,另一端抛入万丈深海。
他在等“北冥鲲”。
——不是真的上古神兽,而是一种东海特有的巨鱼,名“鲲鲵”,身长百丈,力能掀浪,其脊骨可炼法宝,其血肉食之可增修为。
寻常修士捕鲲,需结阵、布网、数十人合力。
叶凌霄只用一根麻绳。
“这位道友,你这是……”旁边礁石上,一个归元境的年轻剑修忍不住问。
“钓鱼。”叶凌霄头也不回。
“可这是鲲鲵啊!至少要元道境前辈才能……”
话未说完,海面突然炸开!
一道黑影破浪而出,赫然是一条百丈鲲鲵,通体黝黑如墨,巨口张开可吞楼船!
年轻剑修吓得倒退三步。
叶凌霄却笑了:“等你三天了。”
他扯了扯腰间麻绳——绳头竟早已系在鲲鲵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