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从安一把将刘迹薅回去,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紧刘迹的手腕。
易从安警告他:“不许动了,再动我就把你的样子拍下来发给叔叔阿姨看。”
刘迹没动了,任由易从安摆弄,脸埋在在易从安的脖子里像小猪吃食一样无厘头地蹭。
“拍照,关,闪光灯。”
易从安又好气又好笑。
“傻子。”
雨还在下。
刘迹并非全无意识,易从安抱着他去停车场的路上,他还记得捏着伞把把伞往易从安的方向遮,嘴里跟着嘟哝什麽。易从安听了三遍才听清楚他说的话。
“雨大,别感冒。”
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空为别人考虑。喝得这麽醉,也不知道提前让人来接。这麽多人都安全回家了,只剩他这个大糊涂蛋会在包厢里等着代驾接单。
易从安没来由地觉得生气。
不是有女朋友麽,为什麽不让女朋友来,也不给他打电话,就知道自己熬着。
易从安把刘迹扶到副驾,弯腰帮他系安全带。
“小安。”
听到自己的名字,易从安顿住。
“小安,别来,雨大。”
刘迹扭过头,嘴唇擦着易从安的脸一闪而过。
那是什麽感觉呢,易从安没法儿用文字形容。
非要说的话,就好像流星划过头顶,满天的星光在眼前炸开,舍不得眨眼,舍不得低头。
抱着刘迹时易从安就觉得他的温度不太妙,回到家里,他拿体温计给刘迹测。
很好,三十九度。
易从安不敢轻易给刘迹洗澡,他把刘迹挪到自己房间,替他把身上湿透的衬衫和裤子脱掉,用温水擦了一遍。
刘迹中间醒了一回,又吐了。吐完不停地咳嗽,像株脱了水了吊兰伏在床边。
给他穿的睡衣也被他扯得东倒西歪,扣子被拽掉一颗,半个肩膀慷慨外露着。
易从安重新替他擦了一遍身体,把他抱到刘迹自己的房间,就着温蜂蜜水喂下一颗退烧药。
自己的床是完全没法儿再睡了,刘迹吐出来的东西打湿了床垫。
易从安收拾完地板和床单,房间里的的味道还是挥之不去,布丁才走到门口就不停刨地板,发现没用後还不解气地揍了易从安两下。
它以为是易从安拉里面了。
刘迹的烧在凌晨两点褪去,易从安也终于放心地在他身边躺下,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得以休息片刻。
睡不着。
雨停了,寂静的房间只剩下刘迹平稳的呼吸声。易从安片偏过头,静静看着刘迹的睡颜。
他连睡觉都很正经,平躺着,双手整齐地搭在肚子上,一整晚都不会动。
易从安凑过去,用手指在他的额头上慢慢画一个王字,看着刘迹皱起眉头,他的手指转变方向,帮刘迹理头发。
刘迹的头发像羽毛一样细软,有点自然卷,所以他不爱留长发,说看起来会像个野人。
易从安却不这麽想,刘迹留卷发明明很可爱,像童话故事里呆萌的小王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他的脸。
易从安只在照片里看过刘迹长卷发的模样,摆在他家的书房里。
照片里的刘迹中长卷发,带着一顶俏皮的柠檬黄棒球帽,铆钉皮衣,黑色阔腿牛仔裤,对着镜头比酷酷的摇滚经典手势。
据刘迹本人陈述,之所以这样装扮是因为高一加了乐队参加校内歌唱比赛,他是贝斯手,乐队的人说这麽打扮显得他更加专业,表演的时候评委说不定会酌情多给几分。
好笑的点在于刘迹根本不会弹贝斯,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在舞台上属于是纯吉祥物的作用。上台表演时手上的贝斯还忘记插电,竟无一人发现。
易从安看过那场珍贵的表演视频,刘迹埋头狂甩头发,像一只忙碌的地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