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迹报了酒店名字。
易梦生猜得没错,易妈妈和易从安在一起。他们俩到的时候,易妈妈和小安坐在酒店顶楼餐厅点餐。
易梦生拉开易从安身边的椅子坐下,刘迹坐在易从安对面,和易妈妈一排。
易妈妈认真翻阅着菜单,小心翼翼地问易从安:“小安,你想吃什麽呀?甜品妈妈就选芒果蛋糕好不好,妈妈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芒果小蛋糕了。”
“你自己看着选吧,我去上个厕所。”
易从安离开後,刘迹开口替他解释:“阿姨,你换成其他口味吧,小安芒果过敏,不能吃芒果蛋糕。”
易妈妈脸上出现了难以修正的无措和尴尬,她把印有芒果蛋糕的那一页菜单轻轻合上:“你看我的脑子,老了都糊涂了,我就说想起芒果蛋糕的时候有点熟悉,小安不能吃的被我记成爱吃的了。刘迹,还好有你在,阿姨越老记忆里越差。”
易梦生出来打圆场:“婶婶,您都喊自己老了让我怎麽办,上回和您出去别人还以为您是我姐姐。没事儿的,好多人都有点芒果过敏,小安不会把这点儿小事儿放在心上。”
易妈妈戴满珠宝钻戒的手把菜单推到刘迹面前:“那就好,小安不和我计较就好。刘迹,你来点,你肯定知道小安吃什麽。”
她漂亮的脸上依旧留有三年前刘迹见过的,挥之不去的愁绪。
毫无疑问,易妈妈是个美人。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但是命运却没有将她轻易放过,在她的眉眼之间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总是看起来很累的模样。
对着易从安,她想要接近,又害怕接近。没有人生来就是一个妈妈,易妈妈也并不擅长做一位妈妈,早年还抗拒做一个妈妈,她在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要成为妈妈的时候生了易从安。
易从安就在她的犹豫中渐渐长大,终于有一天,易妈妈下决心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妈妈,但是这时候易从安已经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问奶奶他的妈妈什麽时候回家看她。
对于易爸爸,易妈妈恨他。但是两个人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他出轨,她也出轨,两人打了个平手,谁也没占上风,她又觉得犯不上离婚那一步。
和谁吵不是吵,婚姻就是这麽回事儿。离了婚,钱就会变少,外人会对她有看法,划不来。
再说还有个孩子。
随着年龄逐渐增加,身边的长辈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易妈妈意识到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亲人正在逐年减少。她的空闲时间在增加,老花的度数也在增加,身边的男人换来换去,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名,她渐渐觉得厌烦。
人都渴望温暖,在快五十岁的年龄,易妈妈特别渴望别人家和睦的亲子关系。
但是她也知道,易从安和她不亲近。
第一个菜端上桌,易从安还是没回来。
刘迹借自己去卫生间的名义离开,按照指示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在转角的窗边看到了易从安。
窗外的雨水顺着窗户缝隙浇在易从安的衣领,他望着远处朦胧的高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刘迹还没有走近,易从安从馀光里看到了他,他擡手把窗户关严,食指垂下找到刘迹的小拇指勾住。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刘迹说:“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器呗。”
易从安拿出手机,笑着说:“装在哪里了,给我看看。”
手机锁屏亮起,刘迹又看到了易从安手机里那张牵手照。
刘迹盯着手机屏幕说:“你锁屏挺好看的,哪个明星的合照吗?”
“不是。”易从安解锁点进屏幕,手机竖起来指着墙纸左边的人,“这是我,没认出来?”
刘迹收回自己的小拇指:“灯那麽暗,两个人的背影又那麽像,谁知道是你。”
刘迹很烦自己抽风问东问西的,吃不必要的醋。
上一秒还想务必把真相问出来,这一秒又不想知道了。
管他是谁,与他何干。
“回去,在这儿吹风怪傻的。”刘迹说。
易从安非要举着手机问刘迹:“旁边这个人你没认出来?”
刘迹反问他:“我是识图软件吗?你爱和谁牵手就和谁牵手。”
还是一不小心说了真心话,刘迹懊恼。
易从安了然于心:“你吃醋了。”
刘迹别过头:“狗吃醋了。”
易从安收回手机:“挺好,你是狗,我也是狗,我们俩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