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走过去,先弯腰看了看两个孩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哟,我们团团醒了?圆圆也醒了?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王若雪没抬头,换完尿布,把圆圆竖着抱起来拍奶嗝,动作稳当得很。杨平安凑到她旁边,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媳妇。”
王若雪拍奶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头也没抬。
杨平安又喊了一声:“若雪。”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些,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王若雪偏了偏头,把脸转向另一边,顺手把圆圆调整了个姿势。那意思就是:我听见了,但我不打算理你。
杨平安看她那副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他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跟谁这么低三下四过,偏偏栽在这个女人手里,骂不得、凶不得,打更舍不得,连说话声音大了她都敢跟他红眼眶。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炕上正伸着胳膊朝他要抱抱的团团捞了起来,又伸手把圆圆从王若雪怀里接过来。
两只手一边一个,稳稳当当地端着两个小肉团子。
团团被他抱起来,小脑袋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圆圆闻着味儿,拿小手在他下巴上抓了一把,抓了个空也不恼,咧着没牙的嘴冲他笑。
他怀里抱着两个娃,看了看背对着他的王若雪,心想里却想着:小样,看哥给你放个大招,让你知道一下你男人的魅力有多大。
他清了清嗓子:“团团,圆圆,爸爸给你们俩唱歌听好不好?”
王若雪依然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那动作极细微,却没能逃过杨平安的眼睛。
他也不管她听不听,抱着两个孩子,清了清嗓子,小声哼了起来:
“阿哥阿妹情意长,好像那流水日夜响……”
调子轻、声音低,像是怕唱大声了把孩子吓着,又像是怕唱大声了把她吓跑了。
他一边唱一边看着王若雪的后脑勺,那眼神里的委屈和讨好混在一起,跟熬了半天的蜜糖水似的,粘稠得拉丝。
怀里两个小肉团子同时安静了下来。
团团仰着小脸,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爸的嘴巴。
圆圆歪着小脑袋,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出一声跟唱歌似的、带着颤音的咿呀,像是在和声。
元宝和雪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门口。
元宝蹲坐在门槛边上,歪着大脑袋看着杨平安,两只耳朵一前一后地动着,跟调天线似的,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雪豹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双眼睛半眯着,尾巴尖偶尔摆一下,看起来一副“我不感兴趣”的样子,可耳朵竖得笔直,出卖了它。
“流水也会有时尽,阿哥永远在身边……”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王若雪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杨平安没漏掉她那个小动作。
他继续往下唱,声音比刚才又放软了几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像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