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仿佛带着定身的术法,瞬间让商砚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他缓缓转头,意识还陷在梦中那令人崩溃的梦境里,在看到温荞的那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他死死地盯着温荞的脸,一时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手背上被扯出的针管处,正往外冒着血珠,可他毫无所觉。
“老……老婆?”
他嘶哑着声音开口,大脑还是一片混沌的状态。
半撑着的身子,摇摇欲坠,可眼底,却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
温荞上前,按住他的身子坐到床上,道:
“你烧得很厉害,还有中度脑震荡,别乱动了,先躺着。”
商砚果真没有动,却也没有其他动作,只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温荞,生怕他眨一下眼,温荞就能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商砚,躺下。”
温荞的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疲惫。
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否的强硬。
商砚依然听话照做,眼神却始终没有从温荞身上移开。
渐渐的,商砚的眼神开始清明,混沌的意识也渐渐从崩溃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真真实实站在自己面前的温乔,眼眶再度红了。
“我以为……以为你又要跟我离婚走了。”
他苦笑着扯开唇角。
在昨天得知她不在家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就崩溃了。
最后,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去调查温荞的行踪。
温荞的行踪并不难查,即便她有意要隐藏,以他的手段想要查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这一次,温荞只是单纯的出差,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而商砚只要冷静下来想一想,就能知道温荞这一次不会走。
可他根本无法冷静,那种随时会失去他的恐慌和绝望,覆盖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近乎崩溃。
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去赌。
甚至根本顾不上去什么医院,就直接踏上了来d市的飞机。
就连头上的纱布,都是飞机上的空姐看不过去,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现在,看着温荞就在自己眼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并没有因此消散。
顾不上手上传来的疼和天旋地转的晕眩,他抬手,颤抖地攥住温荞的手腕,力道很紧。
嗓音干涩且沙哑,道:“你是在哄我吗?”
温荞摇头,“不是,真的不离婚。你先好好休息吧,再折腾严重了,我没时间照顾你。”
商砚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温荞,确定她不是在撒谎敷衍他后,他才放松下来,那根紧绷地弦再度松下来,商砚再一次沉沉地睡去。
温荞站在床边,看着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难以想象他是怎么顶着这副样子撑到这里的。
当时,她打开房门时,他眼中的希冀和绝望两种矛盾的情绪凝聚在他的眼底,到现在都能让她清楚得回想起来。
罢了,就这样吧。
***
大概是这一路过来情绪崩得太紧,突然放松下来后,商砚这一觉睡得格外得沉。
温荞也没有离开,一直在病房里守到了天亮。
商砚的意识逐渐清醒时,,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
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视线还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他想起来自己是昨晚高烧昏迷被温荞送来医院的。
温荞……
他猛然惊醒。
梦里残存的碎片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