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现一件事。
克莱尔和亚当住在一起——这是当然的,新家有三个房间,克莱尔一间,亚当一间,还有一间空着给亚伯。
但亚伯现,克莱尔的那个云垫子,不在她自己的房间。
在亚当的房间里。
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以为自己记错了。
第二次看到的时候,他特意去看了一眼——没错,就是那个垫子。
克莱尔搬家的时候只带了这一个东西,软软的,有点压扁的痕迹,就放在亚当床边的角落里。
亚伯站在亚当房间门口,看了那个垫子很久。
然后他去找克莱尔。
克莱尔在露台上浇花。
她平日里没什么事儿干,就喜欢将这唯一的日常做的慢悠悠的,拖长时间去放空大脑。
她浇完最后一朵花,放下手里的光。
她看着那些花,白的,粉的,边缘带金色的,但——有一朵,开成了金色。整个儿花瓣都是淡金色的,像晨光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亚伯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克莱尔。”
克莱尔抬头看他。
“你的垫子,”亚伯说,“怎么在父亲房间?”
克莱尔眨了眨眼。
“他房间暖和。”
亚伯愣了一下。
“……什么?”
克莱尔认真解释:“我那间房,光从窗户进来,照不到角落。他那间,光能照到,垫子放在那儿,晒着暖。”
亚伯看着她。
克莱尔也看他。
亚伯又问:“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垫子不在,你睡什么?”
克莱尔理所当然地说:“睡床啊。”
“那垫子是做什么用的?”
克莱尔想了想。“坐着用的,无聊的时候坐。”
亚伯:“……所以你把垫子放在父亲房间,是因为他那间房躺着舒服?”
克莱尔点头。
亚伯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垫子——软软的,有点压扁的痕迹,克莱尔从老房子带过来的唯一一件东西。她把它放在亚当房间的角落里,每天去那儿坐着。
每天。
亚伯又看了看克莱尔。
明明哪儿都能晒到光,出个门的功夫,开个窗的功夫——他看出来了,她不是想去躺着,她是想找父亲一起坐着。
克莱尔又开始浇花了,一脸认真,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亚伯忽然笑了。
明明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坐着,怎么还非要扯个借口?
“克莱尔,你为什么不直接去父亲房间坐着?非要垫子去?”
克莱尔抬头看他,理所当然地说:“他在啊。”
亚伯愣了一下。
“……所以?”
克莱尔眨了眨眼,好像没明白他在问什么。
亚伯等了一会儿,见她真的没明白,只好直说:“我的意思是,你直接去他房间坐着不行吗?反正他都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