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的庆功宴,规模远比上次更加盛大,但气氛却更加沉凝。广场上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混合着粗劣酒浆的味道弥漫,战士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庆祝着对血狼部的重大胜利。然而,城主府内,气氛却有些压抑。
石破天、巫祭、陈平,以及几位长老,还有新加入的金瞳、蓝山,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和清水,无人动筷。
“陈长老的伤势,真的不要紧吗?”石破天看着陈平依旧用木板固定、吊在胸前的右臂,关切地问道。陈平回来后便闭关疗伤三日,今日才出关,虽然气息平稳了许多,但右臂的伤势显然非一时半刻能够痊愈。
“无妨,骨骼已有愈合迹象,再静养些时日便可。”陈平平静道,右臂的伤势确实严重,多亏了不朽龙元强大的恢复力和淬炼后骨骼的强韧,才没有留下不可逆的损伤。他目光转向蓝山和金瞳:“关于‘葬魂渊’,两位可还知道更多细节?”
蓝山巫祭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他喝了一口水,缓缓道:“葬魂渊,是枯骨荒原的绝对禁地,也是所有荒原部族口口相传的诅咒之地。传说上古时期,曾有天外邪魔坠落于此,其尸骸污染了大地,形成了无尽的煞气深渊。也有人说,那里是远古时期一场神魔大战的最终战场,无数强者陨落,其不散的怨念和破碎的法则形成了那片绝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无论传说如何,那里确是生灵绝迹,煞气浓郁到化为实质,常年笼罩着灰黑色的煞雾,能侵蚀血肉,消磨魂魄。即便是最强大的荒兽,也不敢靠近其边缘。只有那些被煞气侵蚀、失去神智的‘煞尸’和诡异莫名的‘煞灵’在其中游荡。血狼部所信奉的‘祖狼’,据说其本体就沉睡在葬魂渊深处,依靠吞噬煞气和血食恢复力量。狼枭前往那里,恐怕是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血祭,或者……试图与祖狼的本体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甚至……唤醒它。”
“唤醒之后会如何?”一位黑石城长老颤声问道。
“根据我蓝岩部落古老的预言残卷记载,”蓝山声音干涩,“当祖狼彻底苏醒,葬魂渊的煞气将席卷整个枯骨荒原,吞噬一切生灵,将其化为只知杀戮与吞噬的煞魔。血狼部,或许只是它苏醒后第一批奴仆和血食。”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若预言为真,那就不只是黑石城与血狼部的恩怨了,而是关系到整个枯骨荒原所有生灵的存亡。
“我们必须阻止他!”石破天握紧拳头,沉声道。
“阻止?谈何容易。”另一位长老苦笑,“葬魂渊那种绝地,进去就是十死无生。就算我们能进去,狼枭能在那里进行仪式,实力恐怕也远我等想象。更何况,那‘祖狼’本体……”
众人沉默。确实,以黑石城现在的力量,能自保已是不易,主动深入葬魂渊去阻止一个可能更强大的狼枭和那恐怖莫测的祖狼本体,无异于以卵击石。
“或许,未必需要直接对抗祖狼本体。”陈平忽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血狼部的仪式,需要血祭,需要与祖狼沟通。如果我们能破坏他们的仪式,或者干扰祖狼的苏醒进程,或许就能争取到时间。”
“陈长老的意思是?”石破天精神一振。
“狼枭前往葬魂渊,必然带着血狼部的精锐和大量‘祭品’。”陈平分析道,“血狼部老巢被我们摧毁,祖祠被毁,留守力量损失惨重。狼烈仓皇逃回其所谓的‘狼牙堡’,但那里恐怕也不是什么固若金汤之地,更多是负隅顽抗。狼枭在葬魂渊的行动,很可能因此受到影响,甚至被迫中断或延缓。”
他看向金瞳和蓝山:“两位可知,血狼部进行大规模血祭,通常需要准备什么?有没有什么关键的、不可替代的器物或媒介?”
金瞳和蓝山对视一眼,陷入思索。蓝山忽然道:“我记得,在被囚禁时,曾听一个喝醉的祭司含糊提起,要举行‘真正的唤灵’,需要‘三颗百年以上的‘噬魂狼’心脏,以及……一枚‘渊眼血晶’作为核心媒介。’噬魂狼是荒原深处一种罕见的凶兽,狡诈残忍,擅长攻击魂魄,其心脏蕴含阴煞,是上佳的血祭材料。但‘渊眼血晶’……老朽从未听说过。”
“渊眼血晶……”陈平心中一动,联想到“葬魂渊”这个名字,“莫非是产自葬魂渊深处,与那煞气核心相关之物?”
“极有可能。”蓝山点头,“血狼部传承久远,或许掌握着进入葬魂渊边缘、获取某些特定物品的方法。那狼枭冒险进入葬魂渊,除了进行仪式,或许也是为了获取这‘渊眼血晶’,或者类似的、能够与祖狼本体深度沟通的关键物品。”
陈平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沉思。破坏仪式,延缓甚至阻止祖狼苏醒,这或许是目前最可行的思路。直接对抗祖狼本体不现实,但若能毁掉其苏醒的关键媒介,或者干扰仪式的进行,就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而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来提升实力,淬炼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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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城主,我需要关于葬魂渊,以及血狼部‘狼牙堡’的一切信息,越详细越好。”陈平抬起头,目光坚定。
石破天毫不犹豫:“陈长老放心,我立刻让人整理所有相关记载和情报。黑石城虽然偏安一隅,但对荒原深处的了解,还是有一些积累的。另外,蓝山巫祭的部落擅长绘制古老地图和传承预言,或许也能提供帮助。”
接下来的几日,陈平一边调养伤势,一边研读石破天和蓝山提供的信息。同时,他也开始尝试用不朽源晶,继续淬炼右臂骨骼。右臂受伤,反而成了一个契机,不朽龙元在修复骨骼的同时,能更深入地与骨骼结合,辅以不朽源晶的本源之力,淬炼效果事半功倍。他能感觉到,右臂骨骼的强度正在稳步提升,甚至因祸得福,愈合后的骨骼,对不朽龙元的承载和传导能力,隐隐更强了一分。
他也与金瞳、蓝山深入交流过。金瞳是枯骨荒原一个早已消亡的小部落“金睛族”的遗孤,其淡金色瞳孔是一种罕见的天赋,能看破一些虚妄和隐藏的煞气脉络,这也是他被血狼部盯上的原因。蓝山所属的蓝岩部落,则擅长观测星象、绘制古老地图和解读一些流传下来的预言碎片,虽然部落同样在荒原的残酷竞争中消亡,但知识传承了下来。
从他们口中,陈平对枯骨荒原的了解更加深入,尤其是关于葬魂渊的种种恐怖传说和可能的进入路径。结合血狼部俘虏零星的供词,陈平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计划。
七日后,陈平右臂的夹板取下,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如初,但已能正常活动,不影响战斗。不朽源晶消耗了接近一颗,但换来的是右臂骨骼初步淬炼完成,强度远之前,隐隐有暗金色光泽在骨骼深处流转,不灭龙元运行其中,如臂使指,威力更增。
这一日,陈平正在静室中巩固修为,石破天与巫祭联袂来访,脸色凝重。
“陈长老,有消息了。”石破天沉声道,“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回报,狼烈带着残部退守‘狼牙堡’后,一直闭门不出。但就在三日前,有数道强大的气息从荒原深处而来,进入了狼牙堡,其中一道……疑似狼枭!”
“狼枭回来了?”陈平眼神一凝。
“不止。”巫祭补充道,声音干涩,“探子还现,狼牙堡方向煞气冲天,隐隐有血光透出,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大规模的血祭。而且,荒原深处,靠近葬魂渊的方向,这几日不时传来沉闷的巨响和令人心悸的波动,天空时常被染成暗红色……种种迹象表明,狼枭在葬魂渊的事情,恐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甚至可能……已经取得了某种进展,所以才会返回狼牙堡,与狼烈汇合,准备进行最后的仪式!”
陈平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似乎正在生。狼枭回归,意味着葬魂渊那边的事情很可能已经办妥,或者接近完成。血狼部在狼牙堡进行大规模血祭,很可能是在为最后的“唤灵”或“唤醒”仪式做准备。
“不能等了。”陈平站起身,眼中闪过决断,“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在他们完成最终仪式之前,打断他们!”
“陈长老打算怎么做?”石破天问道,“强攻狼牙堡?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今狼枭回归,又有未知的帮手,恐怕……”
“不,我们不攻狼牙堡。”陈平摇头,目光看向荒原深处,“我们去葬魂渊。”
“什么?!”石破天和巫祭都吃了一惊。
“去葬魂渊?陈长老,那里是绝地啊!”巫祭急道。
“正因为是绝地,才可能有一线生机。”陈平解释道,“狼枭从葬魂渊归来,必然带回了关键之物,或者完成了关键步骤。他选择在狼牙堡进行最终仪式,说明那里更适合,或者葬魂渊深处有某些限制,无法进行最终步骤。但仪式与葬魂渊深处的祖狼本体,必然有着紧密联系。如果我们能在葬魂渊做些什么,比如毁掉其沟通的节点,或者干扰煞气汇聚,或许就能从根本上破坏他们的仪式。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修炼的功法,对煞气有一定抗性,甚至能炼化吸收。葬魂渊对别人是绝地,对我而言,未必不是一处……特殊的修炼场所。”
石破天和巫祭面面相觑,都被陈平大胆的想法震惊了。深入葬魂渊,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实力?
“此事太过危险,陈长老对我黑石城恩重如山,我石破天岂能让您孤身犯险?我陪您去!”石破天咬牙道。
“我也去!我对煞气感应灵敏,或许能帮上忙。”金瞳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眼神坚定。蓝山也拄着骨杖走来,沉声道:“老朽虽不擅争斗,但对古老纹路和预言残片有些研究,葬魂渊附近或许有上古遗留的痕迹,能提供指引。”
陈平看着他们,心中微暖,但摇了摇头:“石城主,黑石城需要你坐镇,防备血狼部狗急跳墙。巫祭也需要主持大局,安抚人心。此行凶险万分,人多反而不便。金瞳,蓝山前辈,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葬魂渊太过危险,我不能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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