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漻川很茫然:“我不知道。”
有那么一刻他想到很多很多事。
他想到林府入夜后的死寂、穿行在花廊时的空旷感。
想到刚来这个世界时,是白天,他独自从院子走到前厅,没有遇到一个人。
想到小玉,想到五少爷,想到床底下的七少爷,和树根底下的林管家。
侏儒搓搓手:“二少爷,恕我直言。”
季漻川不敢面对。
“林府恐怕,”侏儒淡淡道,“已全是死人。”
“啪嗒——”
檐上的水,掉到青石板上。
雨小了,马上就要停了,巷子里头的雾散了,地上积了许多水。
踩下一步,就会溅起细小的水花。
“哥哥?”
林淮嫌弃地蹭掉鞋底上染的泥,见雨停了,把伞收起。
他身量高挑,一眼看去是带着少年感的瘦韧,一头乌发束在身后,拧着眉,泛着病气,看着脆弱且脾气不好。
“哥哥——”林淮拖长声音,“你在哪呀?我来接你啦。”
季漻川条件反射要出去,被侏儒拉住:“你疯了!”
“他是鬼!”
侏儒惧得浑身颤抖,但死拉着季漻川不放:“你自己想死,别害我!”
“哥哥?”
林淮好像听到了动静,要过来。
侏儒眼瞅季漻川神色:“你不信?”
他从瓦罐里掏出一大片尸油,往季漻川和自己身上飞快抹,边抹边用气声说话。
“莫应答,莫走动,莫发出声响!”
侏儒松开季漻川,自己藏到了一口水缸里,狠狠道:“记住!莫发出声响!”
“磕嗒——”
门开了。
林淮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哥哥,你叫我好找。”
“还说马上就回来呢,”他有点委屈,“我等了你一夜。”
“哥哥应该对我道歉。”
季漻川差点脱口而出“对不起”。
他猛地注意到,门扉中央的林淮,虽在笑,眼瞳却是阴沉沉的,缓缓扫过这片空间。
没有定下的点。
他真的是鬼。
他看不到他。
季漻川的心怦怦跳。
林淮不知有没有意识到这点,有没有想到哥哥就站在自己眼前,并且已经发现他的身份。
但他显然心情非常不好,乌眼下的青黑好像更重了。
林淮舌尖舔舔牙齿:“哥哥,别躲了,快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