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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痛苦的回忆（第2页）

这些天，有一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口，沉得喘不过气。

张德对孩子越好，她心里越沉，越觉得亏欠他。

有些话，再不说，她这辈子都不安心。

“德。”她轻声喊。

“嗯？”他也没睡。

“你睡着了吗？”

“没。”

红英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开口。

“我跟你说个事。”

张德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啥事儿，你说。”

红英望着房顶，月光照得苇席一片灰白。

“大魁走了以后，我心里一直装着他，不想那么快再嫁人。我想等他满两年，心气顺了，再考虑往后的日子。”

张德没插话，安安静静听。

“我娘家……也就剩哥嫂了，原先我娘在，还能回去住两天。娘一走，哥嫂对我也就那样，不冷不热的，我很少回去。大魁没了，我就一直守着他那间老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我轻易不出门，除了买油盐、下地干活，几乎不跟人打交道。可……”

张德的呼吸都轻了。

“可我家门口，一到晚上，就没断过人。”

红英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遭遇。

“我知道有人来，有时候是脚步声，在墙根底下转；有时候是咳嗽声，故意让你听见；有时候就是有人扒着墙头往院里看。我听见了，只当没听见，不敢出声，不敢点灯，不敢开门出去。我只能把门闩插紧，窗户钉牢，心里想着，只要我不出去，他们进不来，就没事。”

她停了停，胸口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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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小心，也有疏忽的时候。”

红英的声音开始微微颤。

“那天晚上，下大雨，哗哗的，吵得人睡不着。村里又没电，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害怕，早早就上了炕。雨声太大，我总听见外面好像有响动，又安慰自己是风刮的。后来实在放心不下，我拿了手电，开门出去想看看……”

张德的身子一下子绷紧了。

“我刚一开门……”红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冲进来一个人。我没看清脸，后脑勺“咚”地挨了一下，当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闭上眼，那夜的大雨、黑暗、恐惧，好像又一次压过来。

等她再醒过来，人躺在炕上，浑身疼得厉害，衣裳都被扯得不成样子。她一瞬间就明白，生了什么。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又凉又痒。

“我躺在那儿，躺了好久好久，想喊喊不出，想起起不来。直到天亮，才勉强爬起来，把衣裳穿好，把炕上收拾干净。”

她睁开眼，依旧望着房顶。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不敢报官。我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报官又能咋样？这事一旦传出去，我在这村里，就真的活不成了。”

张德依旧没出声。

“刚醒那几天，我天天求老天爷，别这么对我。可一个月，两个月，月事一直没来，还开始吐，吃啥吐啥……我知道，我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更厉害：

“我怀上了。”

话说完，屋里彻底静了。

只有孩子细细的呼吸声，轻得像一根线。

红英一动不动，等着。

等着他质问，等着他埋怨，等着他露出嫌弃，等着他后悔娶了她。

她想过一万种他可能说的话，准备好了一万句解释。

可张德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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