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的工钱,点点数。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饭菜做得实在可口。”
红英接过钱,指尖微微颤。一沓大大小小的纸币叠在一起,厚厚实实的。她没有当场清点,小心翼翼揣进衣兜。
王队长寒暄几句后便转身离开,工人们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就会启程赶往下一个村子。
红英站在原地,手掌紧紧按着兜里的工钱,心脏砰砰直跳。招娣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借着天边淡淡的月光,红英把钱掏出来仔细清点,一块、两块、五块……数到最后,整整三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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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满脸意外:“不是按日结算吗?怎么会有这么多?”
“队长心善,直接按整月给咱们算的。”招娣拍了拍她的肩膀,“拿着吧,给孩子添点吃食。天色不早了,快回家吧。”
红英点点头,把钱重新揣好,快步往家走。皎洁的月光铺满乡间小路,路面一片莹白。她走得又快又稳,手始终护着衣兜,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挣来这么多钱,心里满是踏实与欢喜。
走到自家院门口,屋内灯火通明。隔着院墙,能听见小宝咿呀的软语,还有张德低沉温柔的笑声。红英静静站了片刻,听着院内温馨的声响,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归属感。这,就是她安稳的家。
推门进屋,张德正抱着小宝在屋里转圈玩耍。小宝看见母亲,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含糊地喊着:“娘,娘。”
红英走上前,把孩子接进怀里,低头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活都做完了?工钱结了?”张德问,语气平淡自然。
“嗯,结完了。”
红英从兜里掏出那沓钱,递到张德面前。他接过钱数了数,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三十块?不少啊。”
“队长按整月算的。”
张德把钱又递回红英手里:“这是你出力挣来的,你自己收着。”
红英没有接,轻声说道:“这段日子妈一直帮咱们照看孩子,操劳不少,把钱给妈吧。”
张德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进堂屋,婆婆还坐在灯下纳鞋底。红英把钱递到老人手中。
“妈,这是我这个月的工钱,您收下。”
老太太放下针线,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向儿媳,连连摆手:“我哪能要你的钱?你辛苦忙活了一个月,钱该你自己留着。”
“您帮我们带孩子,本就辛苦,理应孝敬您。”
老人笑了,数了数手里的纸币,再次把钱塞回红英掌心。
“傻孩子,一家人哪分什么辛苦不辛苦。”她的眼神慈爱又恳切,“钱你收好,去供销社给小宝买点细粮、零嘴。孩子正在长身体,可不能亏待了。我一把年纪,吃穿不愁,用不着这个。你们往后过日子,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红英攥着手里的钱,心口暖烘烘的,鼻尖阵阵酸。
“妈……”
“别推辞了。”老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进里屋。
张德走到她身旁,憨厚地笑了笑:“我娘这辈子就是这样,从来不肯要我们的钱,一心都为晚辈着想。”
红英低头看着掌心厚实的纸币,指尖带着一丝潮热。她想起这一个月的辛劳:天不亮起身生火、洗菜做饭,一日三餐连轴转,刷碗收拾从不停歇。身体虽累,心里却格外充实。这是她凭自己力气换来的收入,不是施舍,也不是依靠旁人。
小宝在张德怀里扭动着身子,伸着手想要触碰母亲。红英抬起头,眉眼弯弯,露出许久未见的轻松笑容。
“小宝,明天娘去供销社,给你买好吃的。”
小家伙听不懂话语,只跟着咯咯直笑,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模样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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